“兰——兰！”奈奈的声音从院门口一路滚进来，像一串被风吹散的珠子，“我听说扉间大人给你打了刀！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兰正蹲在院子里晾草药，听见动静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奈奈已经蹲到她面前了，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看见了鱼干的猫。

“……你听谁说的？”兰问。

“桃华说的！”

“桃华怎么——”

“哎呀你先让我看看嘛！”奈奈两只手伸在半空，指尖一勾一勾的，像在隔空抓什么，“刀呢刀呢？在哪在哪？”

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走进屋里，把那两把刀拿了出来。奈奈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像一条尾巴。兰把刀递过去的时候，奈奈接的动作很小心——双手接的，像是接什么贵重东西。

她把第一把刀抽出来半寸，刀刃在晨光里亮了一下。奈奈的嘴张成了一个小圆圈：“……哇。”

她又抽了第二把，同样亮了亮，然后并排放着看了好一会儿。她的视线在那两道水纹上停了一下，又落在刀柄缠的浅青色布上，眨了一下眼，然后转过头看兰。

“……这个布，”奈奈指了指刀柄，“这不是你针线篮里少了的那一卷吗？”

兰没有接话。她弯腰继续晾她的草药，手指把一片叶子铺平在竹匾上，动作很稳。“……不知道。”她说。

“你少了一卷布你不知道？”

“我布多。”

奈奈眯起眼睛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又低头看那把刀。她把刀翻过来，在刀刃根部靠近柄的位置，看到了一枚极小的记号——一片叶子，叶脉清晰。她又翻过另一把，同样的位置，刻着一滴水。她看了很久。

“……兰。”

“嗯？”

“他给你刻了叶子和水。”

兰正在铺下一片叶子的手顿了一下。只停了一瞬，然后继续铺。“……嗯。”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兰把最后一片叶子铺好，站起来拍了拍手，转身看了奈奈一眼。她的表情很平静，但耳根有一点没压住的红色，在晨光里像一枚浅浅的印记。“……你管那么多干嘛。”她说，伸手去拿那把刀，“看完了就还我。”

奈奈往后退了一步，把刀护在怀里：“再看一会儿嘛！”

“你拿着又不练。”

“我看看又不用练。”奈奈把两把刀并排举起来，对着晨光，看着刀刃上那道极细的血纹在侧光里浮了一下又沉下去。她的声音忽然安静了很多，像是那句话从低处浮上来：“……这把刀他打了好多个晚上吧。”

兰没有回答。她站在竹匾旁边，低着头看那些铺好的叶子，目光落在一个不太具体的点上。过了很久她才说了一句：“……嗯。”

奈奈把刀轻轻放回她手里，两把刀对齐了放好，像把一句话原样放回原位。“……那你可要好好用。”奈奈说。声音没有刚才那么闹了，但尾音还是翘着的，像一只爪子轻轻搭在她手背上又收回去。

兰握着那两把刀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