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边
葵回来的时候带的不止是信报。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消息,不是刻意打听来的,但每次从那边回来,总会在汇报完正事之后,顺带提上一两句。
她站在泉奈桌边汇报完正事,顿了一下,又开口:“……她在东边那个院子里,院里有棵柿子树。”
泉奈没抬头,笔尖没停。
葵又说:“她接手了病舍,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洗草药。”
泉奈“嗯”了一声。
葵停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最后还是说了:“她开始练刀了,用族里配的旧刀,不合手,练得很吃力。”
泉奈的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息,墨迹洇开一个极小的点,随即又顺畅地划了下去,没有打断。
葵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追问,转身出去了。
泉奈把手里那封信写完,搁下笔,看了一眼葵离开的方向,又把视线收回来。
那天晚上,葵从千手那边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她照例把信报放在桌上,站着等了一会儿。
泉奈翻着信,没有抬头:“今天还有什么?”
葵的声音平得像在念清单:“……她把那对旧刀换了。千手扉间给她打了一对新的。樟木鞘,缠了浅青色的布,刻了叶子和水。她挂上了。”
泉奈翻信的手停了一瞬,然后继续翻,像只是纸张卡了一下。“……那她练刀的时候,”他慢慢开口,声音低了一点,“应该顺手多了。”
葵没有接话。她看见泉奈的目光落在信纸上,但那一页他已经翻过去很久了。葵应了一声“是”,退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屋里安静了一会儿。泉奈坐在桌后,目光还停在桌面上那封翻过去的信上。他没有再翻回来,也没有放下。他就那么坐着,像是要把那句话在嘴里再含一会儿:
“……顺手多了。”
第二天,是炎过来送文书。他一进门,眼神就往泉奈膝头那本半晌没翻页的书上瞟,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泉奈大人,那对刀的事——”
“我知道了。”泉奈闭着眼说,“不用再提了。”
“……不生气?”
“气什么?”泉奈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下,“我要是气,那不是承认我输了吗?”他又闭上眼,“我那是没出手。”
炎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应了一声“是”,转身走了。走出去两步听见身后泉奈的声音飘过来,带着一点懒洋洋的调子:
“叶子跟水……他倒是会抄风景。”
炎没敢回头。但他听见那声尾音里好像有一点憋不住的东西,像是笑,又像是别的什么。泉奈大人还坐在那片明晃晃的日光里,手里那本书依旧摊在膝盖上,风把书页吹得翻了一下,他又按回去,像是真的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