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扉间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停了一瞬。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只是停了一瞬,然后走了出去。
夜风把门吹开又合上。议事堂里安静得像没有人。长老们面面相觑,有人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扉间还靠在柱子上,两手环在胸前,红瞳看着那扇还在晃动的门。他什么也没有说。
过了很久,他才动了。他走到柱间刚才坐过的位置,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张已经被卷走的地图留下的压痕。然后他伸出手,把被风吹歪的油灯扶正了。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盏灯,站了很久。灯没有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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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油灯还亮着。兰坐在灯下,身前的桌子上摊着旧笔记,纸页已经泛黄,边角卷起,封面上有几道深浅不一的折痕——她翻了很多遍了。她低着头,借着油灯的光,在记着什么。笔尖落在纸面上,发出很轻的沙沙声,像蚕在啃桑叶的动静。
是一些病症的出现次序,高热的程度,咳血的频率,病人从发病到好转的天数。她不只是在写一份记录,是在替以后的人留一条路。万一再有类似病症,有人可以顺着这些字迹,少走一些弯路。
扉间走进来的时候,她没有抬头。油灯的光在纸页上铺开一小块暖黄,她握着笔的手很稳,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持续而均匀。没有问“会开完了”,没有问“结果怎么样”。
扉间在她对面坐下,把手里的忍具卷放在膝盖上。两个人都没有先开口。
风从院子里穿过来,穿过廊下,穿进半敞的窗,吹得油灯里的火苗左右摇晃,纸页的边角被掀起又落下,她伸手按住,风又吹动了她散落的一缕碎发。
她低头正要拨开,扉间已经往旁边挪了一下,正好挡住了风口。火苗晃动的幅度慢慢变小了,纸页边角也安静下来。
兰没有说话,只是把灯往他那边挪了一点,让光多照到他那一侧。
风又从院子吹过去了,吹过千手族地的边界,吹向三河原的方向,吹向那三十里还没有划出去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