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生在羽衣的算盘被摊开之后的第三天。柱间和斑在荒原上碰了一面,没有寒暄,没有多余的话。
“羽衣的人,交给我。”柱间说。
斑看了他一眼。“你一个人?”
柱间笑了一下,看了看远处正在整理药材的兰,“她马上要走了。在她走之前,把这件事了了。”
当天夜里,扉间带着几个人去了羽衣的据点。不是去打仗,是去“请”人。他推开门,屋里的人还在灯下盯着地图,抬头看见扉间立在门口,没有拔刀,没有结印,只是静静地站着。
那人还没来得及开口,扉间已经走了过去。不是审问,不是逼供,是一拳一拳地砸下去——肋骨、下颌、眼眶、指节。不说话,不解释,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仿佛只是在执行一道早已写好的程序。
打完了,扉间退后一步,接过桃华递来的布,擦了擦手上的血。布被血浸透了,他换了一面,继续擦,动作很慢,像是在确定每一根手指都干净了。
“你家的人想让她杀我。”他说,声音不大,很平,像在陈述一件已经结了案的事。“我不想让她杀我。所以我来告诉你——别再出现在她方圆百里的地方。”
那人蜷在地上,满脸是血,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发出声音。眼睛死死盯着扉间的靴子,像是在确认这个人是不是真的会就此离去。扉间将那团血布扔在地上,转身便走。没有留人看守,没有销毁地图,更没有斩草除根。因为他知道,从今往后,羽衣的人只要看见千手或者宇智波的族徽,都会绕着走。有些人不需要死,只需要被打怕了。
桃华走在最后。路过那人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瞥了他一眼。那人还在抖。桃华看了两秒,抬脚,鞋尖在他小腿的筋上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力道不大,角度却刁钻。那人猛地倒抽一口凉气,硬生生把惨叫咽了回去。桃华收回脚,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头也不回地跟上队伍。
扉间没有回头,但他听见了那声抽气。“解气了?”他问。
“没有。”桃华说,“但差不多了。”
第二天,兰要出发去山那边的村子。她收拾妥帖,包袱里塞满了奈奈备好的干粮,还有几块她爱吃的柿饼。腰间别着短刀,背着马头琴走出来时,看见柱间正站在营地门口,笑得很灿烂。
她走近:“大哥,你笑什么?”
柱间说:“没什么,昨晚睡得好。”兰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但她擦过柱间身边时,余光瞥见他袖口内侧有一滴未干的血迹。不是他的。她没问。
树跟在她身后,也看见了。他没说话,只是加快脚步,走到了兰身侧,用肩膀替她挡住了清晨微凉的风。走到营地门口时,他望向远方的路,风平浪静,像是有人替他们把路两边的灰尘都吹走了。树低头笑了一下,没回头。
“走吧。”他说。
兰跟上来,两个人并肩走进了晨光里。身后的营地里,柱间还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的笑还在。
斑远远地靠在一棵枯树下,没有看他们离去的方向,但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别的什么。
扉间站在帐篷里,正在洗手上干了的血。水是凉的,他把手浸进去,看着血丝在水里慢慢散开。他没有看兰离开的方向,但他知道她走了。他低下头,把水倒掉,拿布擦了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