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唇极轻地贴上那截裸露的后颈。

唇下的脉搏微弱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清晰地提醒他，她还活着，还在他怀里。他停留了一瞬，气息拂过后颈细软的绒毛，冷冽中混着一丝血腥。那枚垂在她颈前的勾玉，仿佛感应到什么，微微发烫。

他刚准备抬头，怀里的人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动作轻得近乎无形，像晚风拂过衣襟。

兰没有醒。只是无意识偏过头，把脸颊深深埋进他的胸口。柔软的发丝蹭过他染着血的衣料，整张脸安稳贴在他心口的位置。她呼吸轻浅均匀，完完全全放松下来，毫无防备地靠在他怀里。

扉间的呼吸顿了一瞬。

他垂眸静静看着怀里的人。月光落下来，铺在她散乱的额发上，覆在她紧闭的眼睫上，温柔裹住她靠在自己心口的半张侧脸。

她整个人松弛又安静，眉眼舒展，唇瓣柔和，褪去了平日里清醒坚韧的模样。

他不敢动分毫。

生怕惊扰了她的安眠，生怕破坏这一瞬她毫无防备、主动贴近自己的模样。

他眼底微沉。拢了拢手臂，把她往怀里又带了一寸。

“别怕……”他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红眸在暗处沉得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