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是真的笑了。

安意怔住了，因为从他刚才说话就觉得声音有点熟悉，与昨日茶摊时的音色截然不同，直到将面具摘下后，才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想。

“小师叔，还真是你？”她急忙握着顾叙还未伸回去的手。

那面具随着动作幅度被动的摇晃了几下，好巧不巧的挡住她的半张脸，只露出额头和双眼，碎发凌乱几缕交错在眉间，那蓝白额饰也乱了。

“小师叔你不是吃完饭就走了吗，才过多久，你这一身跟出任务一样，你不会是刚才去探消息了吧……”

她松开握着顾叙的手，转眼间突然想到:“难道那日明府也是你？”

谁能懂，搞这出神秘的竟然是认识的人。

虽然只有一天，短暂认识也算认识。

三次面三合一，玩消消乐呢。

故弄玄虚。

顾叙将面具撤回，手搭在桌沿，沉声答:“皆是我，但我刚才并未去探消息，只是回来路上遇到了小麻烦，处理完尸首才回来。”

安意一时错愕，没想到他竟然已经在十五就独自面对生死局了，也是，毕竟十一月就已见他初露锋芒，那时她刚来这个世界，对一切都无措，真把他当成了萍水相逢的侠客。

“我没有闻到血腥味。”

只闻到一种说不清的香味，应该是屋里点的熏香，让人感到清冷又觉依赖，很醒脑。

“让你闻着了才不好，这次事情需要你去解决。”他说完，继续下着那盘棋。

“就剿灭一窝蛇鼠，你将此面具戴上，勿给他人见真面。”

顾叙朝面具点了点，安意伸手拿过，似有似无感受到方才他握住的地方还有余温未却。

安意停顿几秒后道：“为什么是我去？”三分疑惑，心想不会是要她当挡箭牌吧。

“交易大多是买卖孩子，女子去买更合适，但也只要求女子去交易，因为他们觉得女子不会引起异样且更好掌控。”说完扯起嘴角，轻嗤一声，那声笑落在这间屋子极为清晰。

见他嘲讽的表情，安意恍然，他与白日时反差好大。

“肥水不流外人田，此次功劳给你，到时候应该会得到重赏吧，好了，已经子时三刻，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二人走进雪中，那雪下的好似比之前大了。

“那文杳呢？我可能大概没理由不让她跟着。”安意短促一滞，他没提及文杳，不知有何打算没。

“你两不是紧挨着分不开吗，她要去便一起去咯。”

不知怎的，安意竟然觉得他有不愿提到文杳的感觉，隐隐中有些无奈。

不放心的补上一句，“那你保护好她。”

“放心，对于你们的安全，我有把握，既然他们敢动，那就将他们原地处刑，送他们早点去投胎。”这时的顾叙仿佛小孩子般，性情很贴合他的年纪。

十五肆意。

安意看向他笑而无语几分。

“……稳住，别冲动，留活口。”安意觉得此时此刻，她就是家中姐姐，顾叙是弟弟，要那样好好哄着，这相差三个多月的年龄顿时体现出来了。

他的生辰还是饭桌上安庭之询问收到的礼物如何时听到的，在十月底，而她在七月中。

顾叙只对安庭之说了一句，“还没来得及看就进京了。”

但她又起疑，白夜人格之别如同一身入两魂，难道是那钦复的毒没解彻底，神志不清到现在，还是说解药有副作用影响了身心健康，虽然她不知道那毒是何。

思来想去，她最后还是觉得第三种猜想：第二人格的可能性大，主打一个反差感，他少时四处云游，见得多了，难免会成熟点，在白日里会是一副少年老成样，晚上就该解放出自身年纪的状态，嗯对的，应是这样。

漫天飞雪落幕，不知过了多久，二人已走到院门前，安意抬手轻挥告别，“就到这儿吧，雪还在下，伞给你。”

顾叙点头，帮她推开了门，将面具给她，在脑后系好，浅声回:“我看着你进去。”

忽觉自己竟然一点也不排斥他人的触碰，文杳是女孩，触及她并不会怎样，宣镝也不曾与她近身，可这人超出男女之间的距离，却不令她生厌。

院内，她走在长廊中，一步一摇晃手里的”面具，见屋内灯火烛明，暗道难道出门没熄灯？

推开门，才见是文杳在桌边睡着了。

她走过去扶起人就要去床上，文杳惊醒，看清人后揉着惺忪睡眼道:“你回来了？你别不跟我说一声就到处跑啊。”

“嗯，我留了信在桌上的，下次一定，去床上睡吧。”

“也亏是我看到了信，不然一家子都得惊动。”文杳太困了，一直揉眼，很是不想睁眼。

看她这睡眼惺忪的样子，跟小猫又有什么区别？

“太晚了，先睡觉，明天再和你说吧。”

文杳应声，二人和被，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