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安意腿上的伤痊愈的差不多了,也不用为课业烦恼,整天无忧无虑的,就是冬天太寒冷,没得鱼戏鸟遛罢了。
她靠坐在窗台上,正无心事事,对面的文杳开了窗,见她也在便率先笑问:“好无聊,要不要逗猫?”
安意回来这么久,仔细一想好像没在府上见过猫,心思浮在脸上,回应文杳:“去哪儿?”
不在府上便在府外,文杳自知安意记不得,带着她转弯几个拐角后,在一颗老树旁的石凳上坐等。
“这猫竟然要等吗?”
文杳摸着踩步而来的猫,回头跟她解释道:“是因为被我们摸得有脾气了。”
京城里的猫就属它最懒,但没让她们等太久,它从一个拐角走出来,慵懒劲足,看见熟悉的人终于再次等在这个地方,它喵喵叫的惬意,然后躺在地上等人摸。
它叫坠梦奴,不是别的,一只性格温良的狸花猫,一身的亲近感也挡不住它的金瞳,威风凛凛。
直到它离去后,安意才问:“这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文杳一脸迷,她也不知道。
“这是一年前你带着我跟相宜来的,当初什么也没说。”
所问无所答,遗憾藏半身。
最后那只猫原路返回,消失在她们眼前。
临近过年,宫里宣贵妃派侍女青萝来请,大概是听闻了此次事情,收拾完整,便同宫人入宫去了。
马车里,安意斜靠着文杳,手指无聊的甩着玉佩,绳上银铃摇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叮当声,玉佩正新,光泽润亮,昨日才从安庭之那儿得到。
她缠上了喜欢的蓝穗子,交错打结的平面图案,是街上所流行的款式。
“阿杳,你知道这宣贵妃是何来头吗?”
其实是见过的,往年在宫宴上见过一次,这宣贵妃很少在大众面前露面,都说她是思念宣皇后,太过沉痛不愿面世。
原身当时贪玩,向来不对这些事上心,过目即忘,认人全靠文杳。
“就知道你会问,我可只讲一遍,好好记啊。”文杳无奈扶额,只能戳一下安意的额头,甚至期望能通过这根手指将信息传进她的脑子里。
宣贵妃字瑾瑜,是陛下的母亲而非娘亲。她是旁系过继来的,与宣皇后关系好,宣皇后病逝后,族里只有她们两个女孩,就推出她来补位。原本不想的,因为早年同家里有争执,便与之断绝来往,彼时年纪尚小,是顾试收留作为义女,也就是顾叙的姐姐,也算是安庭之师姐。她因着与宣皇后的情分,便入了宫,未越位,一直以贵妃之位压着宫里所有妃嫔,抚养陛下长大,直至如今。
“宣氏后代只此二女?”她兴致勃勃问,心中不禁浅思,这氏族代代出后,能坐上皇后之位,竟然只生了两个女孩。
“是的,不管直系旁系都是男孩,宣皇后本来有亲生姐妹的,但都在出生时夭折。请人来算呢,结果说他们这一族都命不久矣,众人听后直接将人撵走。信是不可能信的,转头将旁系的女孩过继来教习预备着。后来竟然跟她生了罅隙,但看在被顾先生收养,便不再理会了,只专心于教养皇后。”
这宣氏一族如今没落了,也就靠着皇后在世时所谋职位苟延残喘着,没几个能干的,早不如以前风头盛,现在掀不起风浪,可以说是讯息渺茫。毕竟贵妃不认他们,也不会像宣皇后那样护着他们,给他们擦屁股,收拾烂摊子。
本以为对话就此结束,静静等候入宫便是,可文杳却开口疑惑:“其实时绪,有一处我不太明白。”
“那日我回京叫人途中,当时碰到了一群人,看衣着打扮像是去做暗杀的,当时雨下的小,我尽量躲着他们却在树后面踩滑了,我很肯定那动静很大,可他们没注意到我,好似我根本不存在一样。”
文杳实在想不明白,因何而异。
“你可别吓我,这应该是把你当做野兔了吧,你当时直接暴露在他们视野中了吗?”安意一惊,背后突起渗人的凉。
这白天哪来的鬼,背后咋这么的冷。
“应该没有,他们跟傀儡一样,目视前方而行,那一刻就感觉我整个人是团空气,无声无形的。”所以文杳才想不通,冥冥之中有双手助她逃过一劫。
安意点点头抚摸着背,试图说开文杳不去纠结这个玄幻的事。“没事就好,若有下次就小心点,这或许是重要的人保佑了你。神明显灵,顺遂平安。”
不多时,二人跟着青萝进入了凤元宫。
宣璟瑜早已等候多时,百般无聊,见二人前来才有了点兴致。
她端着清茶,气质尤佳,平了她俩的身,赐座后让人去备上糕点端来。
安意同文杳献上珍礼,宣璟瑜也赏赐了二人金银首饰作压岁钱。
说了一些趣事,极为生乐。
正当欢喜时,不知不觉间,安意瞥见了顾叙,她以为眼花出现幻觉,揉了揉眼,定睛一看,竟然没有看错,他随王孙有光站在门前。
外面也不知何时飘起了大雪,与室内温情相对,就这样冷暖相照。
“陛下,怎么有空来了?”
宣璟瑜仍稳坐于上方,无半分动容,意杳二人下椅连忙拜见。
王孙有光抬手示意后向堂上走去,坐在宣璟瑜的另一侧座上,对着她说:“这不听说你召了人进宫,正好得闲便过来了,你也坐会儿吧。”随后向顾叙招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