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群不会一下子就涌过来,只能静候以待,过程好似蚂蚁发现一块食物,需要回去传信息,等它带同伴来。
这样来回三次,扔了等,等了扔,鱼触竿的动静终于来了,她稳稳握住竹竿,等鱼扑腾一下时立即往回拉,与之做着最后的斗争。
鱼在那头疯狂扑动,竹竿抖个不停,待头露出水面来,顾叙拿起旁边的漏网一兜,送鱼上岸了。
“不错,一条肥鱼。”顾叙将鱼提起给她看。
顾叙在解钩子,她在一旁欢呼,“我们两个太棒了。”
安意提着战利品就往其他组去,炫耀一番,这鱼多肥,他们多厉害。
这一炫耀,小孩区那边就炸了,“宣镝,你不会就让我来!”
看着别人收获满满,自己这边苦等千年,怒火直冲宣镝而来。
这两刚吵闹的大声,鱼群都不敢靠近那边,几次饵都没见鱼的身影,一阵风平浪静。
而成熟区那边也传来喜讯,西云月婉婉而言:“我们也钓上来了。”
解等言提着一条更大的鱼过来,四人正无措,不知该放哪儿才好。
“放了吧,非情势相迫,不必实用。”
顾叙提议,得人肯定。
刚钓上的鱼,在触碰水的那一刻,迅速游走,不见其踪影。
正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回到桌前,安意在衣裙边摩擦了几下,伸手就想去拿梅花条,遭空中一双手截住,顾叙将她的手带过,不知何时从何地而来的帕子沾了水,正在擦拭着她的手,污泥清洁干净了才让她去拿来吃。
安意轻咬着糕点,话语甚是清晰,“你沾的什么水?”
“宣镝的水壶,放心我和他说过了,只倒一半。”顾叙随后将自己的手也擦了一遍,纤长指节却生了茧,他一双手外表破损率极高。
安意不语,低头不再去看。
“相宜?我不用的,你吃吧。”一旁的西云月将糕点喂给解等言,她方才一点没碰,双手净亮,后者让她坐着等奖励,不过有一个原因是因为她的衣服不方便。
解等言拗不过她,手在身上擦了擦才接下那块糕点。
接着便回归战场,继续与鱼作斗争,中间还钓上了放生的鱼,三组鏖战一下午,最后趴在桌上,品尝最后的糕点。
“跟你一组就是挨饿,钓半天不见影。”文小杳怨气十足的看向宣镝。
“你也好不到哪去,一直让换你钓,也没见钓出个啥来啊。”宣镝似笑非笑回话。
文杳紧接着驳回:“那也总比你钓水草好!”
二人紧盯对方,如同刀光剑影擦火星子,片刻后相继嗤之以鼻,道了声:“切。”
几人对于这两个小菜鸡互啄,已是见怪不怪了。
太阳正在西落,光辉已经不太灼眼,它很温暖,照在亭瓦上,映在冰层已经融化些许的湖面上,也散落在几人的身上。
他们都在发光。
在欢笑,在打闹,在相伴,那个不知不觉流逝的冬末午后。
解等言率先起身:“走吧,晚宴差不多要开始了。”
沿着来时路,六人走在石子路上,身后是一整面比墙高的不知名花枝,攀附着高墙,余晖从高墙的雕花空隙,再透过花枝,泛着耀眼的金光余晕。
进入殿中,各回各座。
高座满席,这边低座也是,他们是最后到的。
安意下意识的朝对面看去,中午时坐在那儿的人换了,是个不认识的,她有些失望还有疑惑,顾叙不是和她们一起过来的吗?
怎得一个转身就不见了。
“奇怪,顾叙人呢?一转眼就无影无踪还想追人,扣分扣分。”她小声地发泄情绪,而发泄口是茶杯,若是塑料制成,现在已经挤压成废品站的小疙瘩了。
对方显然不知道她为何这副神情,只好无言敬了杯酒。
她出于礼貌,也回敬过去,闷下了那杯茶,然后便不再找寻他的踪迹,低眼看着面前的地毯。
这会儿正是日落黄昏,昏黄黯光从门口处照进来,照的地毯有些朦胧灰暗,听见身后宫人说晚上灯全点上了会更好看。
“陛下到!宣贵妃娘娘到!”
听着门口宫人的喊话,文杳走过来,拉着她一并行礼。
安意心不在焉,待王孙有光走过去后,跟在身后的人踏进她的视野,他的衣尾吊着一条蓝丝带,觉得很是熟悉,好像在顾叙身上见过,她抬头一看。
正是顾叙。
他朝安意淡淡一笑,便又无事发生一样继续走了,去往高座席上。
???
安意心想,他怎么又变了?“呼,他怎么在上面去了?”身旁的文杳对她发起了呼唤。
她摇了摇头,大胆猜想了一个答案:“不晓得,难道他当官了?”
文杳嘟囔地逗趣儿道:“一下午跟我们在一起,怎的没个我们的份呢?”
她没有再回答,一时走神,等回过神来,周围已是通亮如白昼,确实如宫人说的那般。
宴开。
华灯彩绸,歌乐升平,琉璃穹顶,光彩夺目。
这场晚宴酒席,染了醉意上了心头,多数人都沉浸在里面,沉沦纸醉金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