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景象繁杂,却在某个瞬间清晰明了起来。
‘一个茶楼’的招牌就展现在不远处,正所谓得来全不费工夫。
门口揽客小二迎她进了茶楼,里面有唱戏听曲的,也有玩叶子戏牌的,一边是雅趣,一边是乐趣,各不相干,互不理解。
“哈!我赢了哈哈!”戏牌那边得胜的人高声惊呼,输者将赌注摆在桌前,他呲个大牙挨个儿捞进兜里。
这声惊呼夹带肆意的大笑,扰了旁边听曲儿的人,那边的兴致被搅乱了,开了嗓门一拍桌子,就冲对面吼过去。
“可把你声音收着点,小心等会儿输光光了。”
打牌的人一听,哎这人莫不是在咒我呢?
他踩着凳子,手撑在腿上,咧着嘴吊儿郎当的问过去:“你们一群装货,听得懂戏吗?要真爱听,就叫回家唱去,这本来就是喧闹之地。”
两边都不服,开始舌战,唾沫星子乱溅。
戏子也默默退去,不跟着瞎凑合,正好可以休整一下,等他们吵完了,再继续上台演出。
还好安意站的远,见小二过去劝说,她也不打算上去‘挑事儿’,抬脚往二楼走,似有目标般,自信还带一点小兴奋。
确有目标,方才找茶楼时,就见酷似顾叙的一个人坐在二楼窗台前,珠帘遮了视线,对方像是察觉到了珠帘碍眼,他将帘子拉开才没了阻挠,二人相视,迎风而来温润笑颜,他的眼神如月色勾人,好像在邀请她入座。
她上了楼,迎着他的目光走近,今天他穿的一身黑衣,如同进京那日在茶摊下那般,很有江湖气息。
“小……顾。”安意狡黠一笑,仿佛多年未见的好友,对顾叙打趣儿,遂坐在他的对面。
对方明显一愣,没想到她会这样喊,稍有点心虚地顺着对方的话回去。
清朗一声,“姐姐?”
在她眼里如同夺魂般,反正不像是本人,尤其是喊的这声,酥麻人心。
“呵,辈分太乱了吧。”她尴尬低头,扶额掩饰,有种哄骗了小孩的心虚,还有被叫‘姐姐’的小激动。
这还是我的男主吧?
“那是你的男主。”
?!
安意心里又一激动,刚才好像花卷的声儿。
“嘘嘘,我说你听……也不是,反正你跟他推动推动,是男主这一点绝对不会错的。”突然出现花卷连忙在一旁死护着这对,让她别想着想错了。
虚空中的花卷在指引她。
她放松朝对面望去,顾叙在紧张,关心问:“姐姐?你不舒服吗?”
他怎么还在喊啊!不行得改个称呼,这个太让她肉麻了。
绞尽脑汁,费尽心思,她想到个好点子:叙等于余加又,那她就是音加心。
当即下定决心,本着告知的心,她说:“我管你叫余又,你管我叫音心吧,这样也算好记的。”
安意低垂着头在桌上用指尖无形的写下‘叙’和‘意’二字,没看见对面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她,根本就没去看那两字。
“好的,姐姐。”
温润之音好听,但安意不买账,低声道:“顾叙!”
她捏紧了双拳,眼神直盯顾叙,这下顾叙没法偷看了,讪讪认下,“我以后就叫余又了,音心。”
安意听此,才舒了气,看向楼下,先前吵闹的人堆还在吵,她觉烦又侧头往窗外看去,能否见到来找她的文杳。
顾叙想起方才她是在桌上写的字,起身对发呆的安意说:“音心,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做个东西。”
她应声,对他点了点头,起身目送他离去,然后去了后厨?
可刚想回座,却听见一声响,循着声源找去,她才发现是顾叙的那把破剑倒在地上。
好心去扶了起来靠在桌旁,她这才注意到这把剑竟然没有剑穗,按耐不住心思偷偷去拔剑。
“咔——”,剑出鞘,剑身白净一点也不似外身包裹的那么丑陋,引得她瞩目的是上面刻的花纹。
这确实是花纹,但她不识这是什么花,它和安意的飞花扇有点相同,飞花是画的竹叶四散,而这把剑是刻的花瓣四散,周身还散发着寒气。
冷得安意收了剑放回去,不多做观赏。
她坐回去望了望窗外,随后搓起了手,她被剑误伤了,好冻人的凛冽寒气。
在此之后没有熟人再出现于眼前,几次呼叫花卷,可连花卷都没给回应,她已习惯如常,微微挑眉,开始期待顾叙能做个什么给她。
热气腾腾的饭菜吗?可她现在不饿也没有到饭点。
或者是梅花条!自那日下午尝过后,就十分想念那个味道,虽然比不上各地名厨做的享誉糕点,可这滋味就是让她上瘾了,这是为什么呢?
答案不多时就自己送上门来了,是做糕点的人让人想念。
顾叙掀开后厨布帘,端出一个食盘,里面有梅花条和茶,笑面温和朝这边走过来。
“尝尝这次是新鲜出炉的,还是有点烫,吹一会儿再吃,先喝茶吧。”他一一拿出,碰到糕点的烫热,将糕点放到窗边,茶推近她面前。
她看着面前的茶,想起了熬夜加班时喝的咖啡,心里泛酸,好久没见过这么养眼的饮品。茶呈绿色,越看越像抹茶味饮品。
而顾叙顺势坐在她身旁,将木箸蘸上清水,在她的那杯茶面勾勒起来,勾勒出很是轻柔的线条。
她盯着他看,从茶到人,她的角度和在马车上那时一模一样,那次的人歪了头,这次正好能看清侧脸,细腻柔美,和他画的线条一般。
身边还飘着股清香,是那时在密道里和马车上所闻到过的。
直到对方画完后,轻声提醒才将她拉出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