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正在和解等言聊天的西云月听见了,便与他停止了讨论,过来作揖问好,跟屁虫西云飞从身后跳了出来,直接冲三人张口大喊,“时绪姐姐,翩婉姐姐,清宁哥哥!”
西云飞一个大步飞抱,宣镝稳当地接住了他,两人就这样在原地抱着转了个圈。
宣镝放下西云飞,可对方还是紧抱着,今年年底就要满十五岁的西云飞已经快高过宣镝的肩膀了,也高出云月一点。
他抬手在云飞的发间揉了几把,很是惊讶地笑着说:“我天,你小子又长了几斤肉啊,差点撞飞老子。”
说完,他掐了一下云飞的脸,一手心的肉,满满实实。
众人算是识了面,也不多拦,当即给他们让路进亭,然后又散开各自找人聊天。
安意进亭子一望,原来这处凉亭还挺大,方才是远远看着感觉没几块地砖的面积,她找了个较为干净的石头坐下。
说来也可笑,这处大凉亭只有一个石桌加四个凳子,柱子周围零零散散的几块大石头,石凳早早就有人坐下了,好些人都只靠着栏杆站着。
百般聊赖时,一个耳熟的声音传来,是良跃。
“你们好啊,这好多人啊!”
他挤着人,硬挤进来到三人跟前,腰间挂着一水壶晃荡。
良跃正要开口,亭内猛的开出一条道来,原是又有人来了,不过这人挺大面子,能给他让出宽道,他不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快速瞄好位置,朝旁边的一处石块走去。
安意心想这亭子里非要集齐众人吗?
“此人名叫黄箪,是工部尚书何熔的幺子,是住在北边一小村里的,不怎么在京城露脸,大哥早亡,家里特别宠这个‘独子’,但是他偏要跟何尚书对着干,喏,连姓都改了。”
黄箪原姓何,兄长早亡,母亲黄氏在此后悲痛一年就撒手人寰了,何熔身在官场,不怎么同家里人培养感情,觉得他接连失去亲人会难受,随即娶了何笑的母亲做续弦。那时黄箪年纪尚小,只知道何笑姓何应当是他爹在外边的私生女,母亲刚过世,就带同姓之人进府,是个人都会揣测一下。他就当他爹薄情寡义,偏这父子俩又是不肯坐下来好好谈的。
安意看向不远处的这个官家子弟,步伐间轻佻浪荡,嘴里正时不时吐出几句脏话,直将人撵开,自个儿搭了条腿在石头上,身子向后仰靠着柱子,将玩世不恭的一面完美呈现出来。
众人都能避则避,黄箪揍人心狠手辣,经常以‘伸张正义’的名义去打齐禅,当然那也是听闻了齐禅乱搞事,才赶着去打人的,从居住的村里跑到城里,一刻也不停歇,每听见一次就去打一顿。
那齐禅有人保护,但又好像没啥用,每次都会挨到打,那些人也当是给黄箪当沙包练拳头了。
所以他乐此不疲,次次以最快速度前去,生怕别人抢先了。
良跃注意到了他旁边的熟悉面孔,随即又介绍了起来,“对了,旁边那个女生叫何笑,是他爹续弦带过来的,名义上是他的妹妹,私底下啊当小侍使唤,可不可怜?说起来,黄箪跟家里还是靠她来联系的,这次花名册里本没有何笑,他要求他爹加上她,那何尚书是连夜进宫求陛下补上了名儿呢,可不可笑?”
几人一阵唏嘘,听了个稀奇的事。
何笑的母亲,也就是现在的何夫人,受过黄箪母亲一恩,或者说是她救过何笑。自嫁入何府便一直是同何尚书分房而居,若这两人有情意,这几年早就给黄箪添上弟弟妹妹了,而不是仅带着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
可是,黄箪不是自一出生便没了娘,血肉亲情刚分离就带外人入屋,换别的正常人都会斥责,在许多人眼里何熔此举乃多余。
说白了,这父子俩也没在同一频道上。“这人也都到的差不多了吧,齐禅那狗崽子,怎么没看见?”黄箪扫视一众人,大声叫嚣没人应他,正是心情不顺想踹人的时候却没看见那个烂人。
齐禅一直是京城里出了名的挨打受气包,男生之间不会像姑娘那般温柔似水,他们都遵循‘要么打要么被打’的规矩。
经过打才能练就钢铁般体格,脱去病弱骨骼。
那齐禅没本事,跟他们打肯定是挨打的份儿,也就只能调戏良家女,声名狼藉,所以齐善州有这么个赔钱货儿子。
那齐善州不忍,去御前状告何熔……
何熔也就说了句‘我儿子帮你儿子锻练身体而已,瞧瞧齐禅虚的,还没犁地的牛有力气’一句话回过去,陛下也觉有理,便不管这事,反正没死就成。
“哥哥……齐禅他重病在卧,他撤名了,所以我才补上的……”在黄箪身旁的何笑小心翼翼去牵他的衣角,支支吾吾地回答他,很是畏惧她哥。
黄箪一听,拉下脸,转头便立刻皱眉头,面目狰狞地看着她说:“你怎么知道的?你一天天往外走就是去打听他的消息了是吧。”
何笑不敢直视他,低着头看向地面,小声解释一番,声音越来越小。
“没有的……哥哥,是父亲告诉我的,早上他和我说进宫时碰巧遇到齐尚书在殿内,说是……齐禅全身血肉模糊,溃烂不止,无法下床,然后陛下就把我替换上去了……”
黄箪倒是没再纠缠下去,他看见眼前的姑娘要被吓哭了,撇了撇嘴,道一句‘晦气’后转过头继续靠着石柱,不再说话。
宣镝挑起眉,眉峰十分狂野,他倒是看不惯这人,不过都有共同的敌人——齐禅,这件事上达成共识。
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黄箪住村里,宣镝住城里,所以他们没发生过什么摩擦,有时宣镝还会离城去,更是起不到什么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