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遇到了亲人,友人,未来的‘爱人’,这一切都很美满,她也在开始害怕,怕哪一天醒来,眼前景象一转变她就回去了,然后失去这一切……
她呢喃细语,沉沉睡去,任凭花卷如何发声也没醒来。
梦里,安意跌坐在幽深的竹林地上,眼前是两道人影,一蓝一黑在墨绿竹叶中格外亮眼,她和他们之前却有着一块无形的屏障,她越不过去,只能默默听着他们的对话。
“你真的不想离开这里吗?尽管他们这样对你,对于这个地方,他们都已经不是从前那般了。”蓝影急切劝告黑影,欲带她走,逃离这里。
“我在这里长大的,这是我的归宿。”黑影对上蓝影,二人双眼对望,黑影看着神色慌乱的眼前人,眼中却平静如死水,情绪没有丝毫波动,只执着于那句话。
身旁的蓝影眼看劝说不成,着急得来回踱步,看着黑影要回去,他又连忙叫住,“你也看过外面的世界了,再看看我,我也可以是你的归宿,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能养你,归隐也好,市井也罢,我都听你的。”
“现在的云叶已经不是当初了,门派没落,群雄角逐,如今好的坏的都干,难道你也要去吗?”
“是,那是你成长的地方,但你没必要一直困于那儿吧,你这些年走南闯北的为他们积攒功绩,也差不多还清了,难道你要当他们的傀儡吗,当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任由他们指使?”
“还是说你要当云叶未来的主人,别妄想了,他们就是在等你哪天不行,好把你给踹掉。跟我走吧,你的人生才刚开始,我们可以去很多地方,去看这世界万般色彩……”
蓝影喋喋不休,苦苦相求,下一秒就要扛人跑似的,但他话还未说完,黑影已经朝竹林深处走去,他知道她要回去了,“你不让我跟着,我就在这儿等,这次无论如何我也要带你走!”
说完,闭上眼盘坐在石头上,竹叶飞落无声,却在他脸上划出了一条短浅的血痕,他不理会,身旁那一把纹理精致的剑,滑落在尘土里,旧主人早将它送给了蓝影,新主人捡了起来,重新靠在石头边,然后便再未看一眼。
安意第一次做这个梦,她不知身份如何,所争为何,眼前的人事物皆为陌生。
而守着她睡去的花卷正呆滞地看着床上人,睡着时的安意,面色不改,无迹可寻安意做的梦是喜是忧。
不知过了多久她慢慢撇开头,走下床去打开轩窗,望着外面灰蒙蒙的一片,她呢喃了一句:“什么时候才能天光大亮啊。”
然后便渐渐散去,她这次又要沉睡一段时日。
那是立春时分,斗转星移,阳气初生,万物即将开始生长。
等安意再醒来已是翌日正午,她被门外吵闹声叫醒,匆忙的脚步声此起彼伏,文杳来到她的门前抬手敲响房门,‘砰’的一声传来,“安意醒了吗,快收拾我们要来不及了,已经正午了!”意醒了吗,快收拾我们要来不及了,已经正午了!”
她看着窗外,醒目的白光照在她的身上,寻思昨晚是关上窗的啊,怎么给打开了,自己也没梦游症状。
身旁依旧没感觉到花卷,懒散地蠕动了一会儿才起身收拾。
“别带了,这么多东西,我看你到时候堆哪里放去。”宣镝看着手忙脚乱的文杳,她一副要搬空家底的做派。
还空出一张嘴去叫醒安意。
“又不是不回来了,简单带点,轻装简行嘛,听话。”
安意自是不会让文杳连锅带铲的一顿捞,连忙过去卸货,宣镝也跟着过去将它们物归原处,毕竟最后这些东西大概率是会落在宣镝身上,他可不想背负这么多。
最后收整完,一人一个小包袱,放上了马车,接连同府上人抱了一圈。
安庭之和姚岑云早早就站在府门前,佯装依依不舍,实在是不愿放他们离家,但奈何演技不行,旁人一眼就能看出二人在装。
对上三只神兽的缄口不言,索性放弃了表演,向着马车里的他们挥手告别。
等马车拐弯,看不到行迹后,满身无力感溢出,二人相拥哭泣。
分别最是难受。
然而这场哭泣也就几分钟,二人转身回府,小侍关上了门。
“阿云,回府吧,要相信小顾会照顾好人的。”
安庭之对于顾叙还是放心的,毕竟自己带过,师门里又最和自己亲,他早些年还同顾试提起,定个婚约来着,最后顾试将他赶出院门了。
开始是说的要顾叙当干儿子,见先生神色不对才改口说定亲。
老奸巨猾,不是,应该叫做痴心妄想。
还想拐走先生家的小嫩苗。
马车驶离京城,向着西南方向前进,他们此行已经过了好些时辰了,远远的瞅见前方凉亭有堆人聚集,他们也就打算下车歇息一下。
那凉亭的众人还在纷纷议论,直到马车停,里面的人一一走下后,他们才注意到这边。
“三个人,莫非是安丞相家的三位?”为首一男子名为郑菓仁,他对着三人微微弯腰,便是行礼。
三人行在京城官家中还是极为少见的,这次名单中也就二十余人,安家就占了三个,别家的要么独苗要么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