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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欢迎光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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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如同即将燃尽的炭火,在并盛町的建筑物边缘涂抹上一层带着些许凄凉的暗红色。街道上的柏油路面经过一整天阳光的曝晒,此刻正散发着令人有些烦躁的微热气息。

伴随着一阵阵粗重且凌乱的喘息声,沢田纲吉——十四岁的、还未完全从黑曜战的残酷余韵中恢复过来的彭格列第十代首领候补——正拖着彷佛灌了铅的双腿,在通往自家社区的街道上艰难地跋涉着。

他身上那套并盛中学制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膝盖处破了两个大洞,手肘的布料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撕裂,沾满了黄褐色的泥土、草汁,以及几块可疑的黑色焦痕。他的头发里甚至还夹杂着几根枯黄的松针,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刚从某场灾难现场死里逃生一样,既凄惨又狼狈。

这又是被那个自称是家庭教师的斯巴达小婴儿,Reborn,以“为了防止你再次被幻术师轻易打败,必须进行全方位的抗压与闪避训练”为借口,扔到并盛后山进行了整整一天魔鬼训练的结果。

那些会突然从地底窜出来的捕兽夹、隐藏在树冠上的自动发射死气弹装置、以及偶尔会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戴着防毒面具的彭格列医疗队员……这一切都让纲吉觉得,自己能四肢健在、没有缺胳膊少腿地走出那片森林,简直是奇迹。

“好累……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纲吉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无力地垂着肩膀。每走一步,他身上的那些跌打损伤和淤青就发出一阵阵抗议的哀鸣。

训练结束后,Reborn破天荒地没有像往常一样跳到他的头上,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要求他去做晚餐或者跑腿。那个总是穿着黑色西装的小婴儿,只是压了压帽檐,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严肃:

“蠢纲,今天的训练就到此为止。我还有一些关于并盛町出现了某个‘不明分子’的情报需要去确认。另外,关于六道骸的处置,复仇者那边回传的‘已择处收押’的讯息也实在让人有些在意。你最好给我机灵点,别在回家的路上被野狗咬死了。”

说完这句充满了死亡Flag的叮嘱后,Reborn便像一阵黑色的旋风般消失在树林深处。

“连Reborn都在意的不明分子到底是什么啊?并盛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危险了……”

纲吉忍不住在嘴里绝望地碎碎念着,原本疲惫不堪的身体因为害怕而激起了一丝求生本能,他加快了脚步,只想赶快回到那个被称为家的安全堡垒。

然而,当他好不容易拖着这副惨兮兮的躯体走到家门口,用颤抖的手掏出钥匙推开大门时,迎接他的却不是奈奈妈妈那句温柔的“欢迎回家,纲君”。

屋子里一片昏暗,安静得有些空荡。

纲吉打开玄关的灯,在鞋柜上看到了一张用磁铁压着的便条纸,旁边还放着一张一千日圆的纸钞。

[纲君:妈妈今天下午要去参加社区的妇女会活动,可能会晚点回来。晚餐的钱放在桌上了,记得要去买点好吃的,不要饿肚子哦~爱你的妈妈,奈奈。]

纲吉看着那张充满了母爱光辉的纸条,肚子却在此时非常不争气地发出了一阵空洞饥饿的抗议声。

“……啊,真是最糟糕的一天。”

他无奈地抓了抓那头乱糟糟的棕发。本来想直接倒在床上睡死过去的,但胃部传来的强烈饥饿感让他不得不重新穿上那双已经磨破了鞋跟的运动鞋,拿起那一千日圆,再次踏出了家门。

他不想走太远。并盛商店街虽然有他最喜欢的汉堡排店,但距离这里还有两条街。以他现在的体力,光是走到那里可能就会直接昏倒在路边。

他摸了摸口袋里孤零零的一千日圆,原本打算去巷口那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商店,随便买个微波便当解决晚餐。

但是,当他走到便利商店那个闪烁着惨白萤光灯的招牌前时,他的视线却鬼使神差地被街道对面的一点亮光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家新开的店铺。

外墙被粉刷成温暖的米白色,两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透出店内柔和的橘黄色灯光。在周围那些已经有些年头、显得有些灰暗的住宅和店铺中,这家店就像是一个散发着微光的温馨避风港。

玻璃窗上方,悬挂着一块刻着“Cielo”字样的木制招牌。招牌旁边,一盏造型复古的壁灯正散发着暖暖的光晕,将那木质的纹理照耀得异常清晰。

空气中隐隐飘来一股混合着咖啡香气与烤面包的焦甜味。这种味道,对于一个刚经历了魔鬼训练、饥肠辘辘且身心俱疲的十四岁少年来说,简直比任何高档餐厅的广告都要致命。

“虽然一千日圆在咖啡厅可能吃不到什么大餐,但买个三明治应该还是够的吧……而且那里的沙发看起来好软,正好可以稍微休息一下。”

纲吉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双腿已经不受控制地改变了方向,拖沓着沉重的步伐,朝着那家名为“Cielo”的咖啡厅走去。

他走到玻璃门前,没有多想,直接伸出那只布满了细小划痕的右手,握住了黄铜材质的门把手,用力地推了下去。

门框上方悬挂着的小巧黄铜风铃,随着门扉的推开发出了一阵清脆空灵的撞击声。这带着一丝欢快节奏的声响在安静的店铺内回荡,与纲吉那沉重、疲惫、甚至带着些许泥泞的脚步声,形成了一种极其鲜明且突兀的对比。

“打扰了……”

纲吉的声音有些沙哑和虚弱。他低着头,一边拍打着制服上沾着的几根松针,一边迈步走进了这家温馨的店铺。

室内的冷气温度调得刚刚好,驱散了他身上的燥热。那种混合着咖啡与烘焙甜点的香气瞬间包裹了他,让他那根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下来。他甚至已经在脑海中幻想起一份涂满了果酱的厚片吐司和一杯热牛奶的画面了。

他抬起头,视线习惯性地朝着吧台的方向看去,准备寻找店员点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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