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他的右眼——现实的视界中,他看到了一幅足以让他永生难忘的骇人画面。
纲吉的房间里,已经被一种高纯度到了极点的金橙色光芒彻底填满。
那不是十四岁少年那种温暖、包容、犹如白日天空般的光芒。此刻充斥在房间里的橙色火光,带着一种绝对的威压、一种凌驾于所有生命之上的神性与沉重。
这就是经历了无数次死亡、背负了整个世界因果的……二十七岁教父的纯粹大空之炎。
在这股恐怖火压的肆虐下,房间里的空气被极度压缩、扭曲,光线发生了诡异的折射。木制的书桌、衣柜、甚至是墙壁的承重柱,都在这股无形的重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彷佛随时都会被碾成齑粉。
而处于这场风暴中心的沢田纲吉,正痛苦地蜷缩在那张单人床上。
六道骸清晰地看见,在世界基石法则共鸣的瞬间,纲吉脸上所有的血色,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犹如退潮般褪得一干二净,变得惨白如一张失去生命的薄纸。
那具原本就因为内脏衰败而摇摇欲坠的躯体,此刻正承受着7^3基石因为排斥Xanxus而产生的、不分敌我的强大共鸣压力。这对于一个内脏千疮百孔的人来说,无异于将他的五脏六腑放在液压机下强行挤压。
伴随着粗重紊乱的喘息,一声极度压抑、却又因为痛苦而变调的破碎呻吟,从纲吉紧咬的牙关中溢出。
“呃……啊……!”
纲吉的喉结在剧烈地颤动着,将那一声因为极度痛苦而即将脱口而出的悲鸣,硬生生地闷在了喉咙深处。
六道骸看着他那张因强忍剧痛而布满冷汗的脸庞,苍白的肌肤在狂暴的火光下透出一种易碎的透明感。他因为牙关咬得太紧,导致腮部的肌肉都在不自然地痉挛。
纲吉拼尽全力,强行将那股涌上喉头的腥甜咽下去。但他失败了。
一抹极其刺目、浓稠的猩红不可遏制地从他紧闭的唇角渗了出来,顺着他苍白脆弱的下颔线缓缓蜿蜒滑落,在洁白的床单上绽放出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又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喘息从唇缝间溢出,他那双修长的手死死地扣住了床板的边缘。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死气沉沉的惨白,青筋暴动,修剪得整齐的指甲深深地陷入了坚硬的木头纹理之中,在上面刮擦出几道深深的、泛着惨白木屑的抓痕。
“沢田纲吉!!”
六道骸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低吼出这个名字。他顶着那股彷佛要将骨骼压碎的大空威压,艰难地向前迈出了一步,试图靠近那个在火炎风暴中心摇摇欲坠的男人。
就在这时。
伴随着一阵极度耀眼的金橙色闪光,一声犹如玻璃碎裂般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在充斥着火炎轰鸣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
一直挂在沢田纲吉颈间、隐藏在他那件柔软棉质衬衫的某条银色细铁炼,在世界基石那无与伦比的法则力量拉扯下,终于承受不住地彻底崩断了。
两样散发着璀璨光芒的物品,在纯粹大空之炎的包裹下,缓缓地从纲吉因痛苦挣扎而凌乱敞开的领口处飘浮了出来。
它们在半空中缓慢地旋转着,散发出的波动,与远在并盛中学引发异变的7^3基石,产生了完美的、甚至更加高阶的共鸣。
六道骸的脚步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的瞳孔在看清那两样物品的瞬间紧缩到了极限,大脑甚至出现了长达数秒的空白。
漂浮在纲吉左侧的,是一枚戒指。
那是一枚散发着极致大空火炎的戒指,但它的款式、构造、以及那种彷佛与灵魂融为一体的独特气息,六道骸从未见过。它比刚才Xanxus强行戴上的那枚半彭格列指环要复杂、精美无数倍,上面镶嵌的宝石犹如燃烧的恒星,带着一种跨越了某种极限的进化姿态。
此刻的六道骸自然无从知晓,那是属于未来的、已经升级为彭格列齿轮的Version X大空指环。
但真正让六道骸感到灵魂都在战栗的,是漂浮在纲吉右侧的那样东西。
那是一个奶嘴。
一个通体呈现出温润的橙色、散发着无尽包容与绝对权威的……大空奶嘴。
为什么?
难以置信的荒谬感瞬间淹没了六道骸的理智。
为什么代表着阿尔克巴雷诺大空诅咒的奶嘴,会出现在这个男人的脖子上?!那个原本拥有这个奶嘴的女人去了哪里?!这个男人在未来,到底背负了什么样的诅咒,到底承接了多么沉重的绝望,才会将这代表着世界基石的两极,同时锁在自己这具残破的躯体里?!
难道这就是他平时那种望向无尽深渊般空洞眼神的真正原因?!
就在六道骸被这两样物品所代表的残酷真相震惊得无法呼吸的同时。
远在并盛中学大空战现场的边缘,局势也发生了剧变。
随着Xanxus被指环火炎无情地灼烧、发出凄厉的惨叫,站在场外、一直隐藏在阴影中冷眼旁观的Reborn,胸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热感。
挂在他颈间的那个黄色奶嘴,彷佛感应到了某种跨越时空的强烈共鸣,毫无预警地猛然炸放出了刺目至极的金黄色晴之火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