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至极的金黄色晴之火炎--那不是一种循序渐进的升温,而是一场发生在毫秒之间、犹如超新星爆炸般的绝对爆发。
Reborn站在并盛中学操场边缘的阴影中,他那双始终冷静、犹如深渊般波澜不惊的黑色眼眸,在这一瞬间剧烈地收缩。
胸口传来的感觉,并非灼烧的痛楚,而是一种沉重了数十年、犹如与灵魂生长在一起的生锈铁锁,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庞大到令人灵魂战栗的大空之炎,以一种极其蛮横却又无比温柔的方式强行熔断的震颤。
那股大空之炎的源头,不是操场中央那个因为被指环拒绝而发出凄厉惨叫的Xanxus,也不是那个因为力竭而倒在地上的十四岁蠢纲。
那股力量来自远处。来自并盛町街道的另一端,来自那个弥漫着咖啡焦香与浓烈腐朽气息的“Cielo”咖啡厅的方向。
嗡——!!
Reborn胸前的黄色奶嘴爆发出的光芒,在不到一瞬的时间内,超越了战场上所有死气之炎的总和。那是一种纯粹到了极致、带着极端活性与生机的晴之焰。
刺眼。
那是所有在场者大脑中闪过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念头。
原本被夜色笼罩的并盛中学操场,在这一刹那被照耀得宛如盛夏正午般白昼透亮。那光芒太过浓烈,甚至让周围的空间都产生了犹如水波纹般的剧烈扭曲与颤抖。狂暴的光子犹如实质的利刃,无差别地扫过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呜哇!”
“这、这是什么光?!”
无论是倒在血泊中喘息的狱寺隼人、握紧了手中时雨金时的山本武,还是外围那些准备伺机而动的巴利安暗杀部队,甚至是被指环火炎烧得失去理智的Xanxus,都在这股彷佛太阳直接在眼前炸裂的光芒面前发出了痛苦的闷哼,本能地抬起手臂,死死地闭上了眼睛,将脸埋入阴影之中。
而在这片连视网膜都要被彻底灼穿的绝对白芒中心,Reborn的身体,正在经历着一场跨越了数十年的漫长蜕变。
Reborn感觉到自己体内那种被名为“彩虹之子”的诅咒死死压制的细胞,在晴之焰的疯狂催化下,发出了犹如干涸的大地迎来暴雨般的欢呼。
伴随着一连串沉闷的骨骼拉伸声,那种令人毛骨悚然却又充满了生命张力的摩擦声,被掩盖在晴之焰燃烧的轰鸣之下。
那具只有几十公分高、犹如婴儿般娇小的躯体,在耀眼的光柱中,剪影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被拉长、重塑。被诅咒压缩的骨骼在强行伸展,脆弱的关节被重新注入了强悍的韧性,萎缩的肌肉纤维犹如吸饱了水分的藤蔓般疯狂膨胀、交织,重新构建出那副属于世界最强杀手的、完美无瑕的成年男性体魄。
血液在扩张的血管中犹如奔腾的江河般呼啸,带来了久违的、属于成年人的沉重与力量感。
伴随着身体的急速生长,包裹在他周身的晴之焰也发生了奇妙的变化。那些狂暴的火炎并没有烧毁他的衣物,反而犹如拥有生命的织布机,在火炎的波动与幻术的交织中,将那套原本迷你精致的黑色西装,顺着他拉长的骨骼与肌肉重新裁剪、延伸。
笔挺的西装裤腿贴合着修长有力的双腿,剪裁锋利的黑色西装外套完美地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与结实的胸膛。那顶标志性的黑色软呢帽在他的头顶重新定型,帽檐上一抹鲜艳的橙色丝带,在涌动的热浪中犹如一簇不灭的火苗般肆意翻飞。一直趴在他帽檐上的绿色列恩也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嘶嘶声,顺着变大的帽檐重新找到了熟悉的舒适位置。
整个过程,只有短短的几秒钟。
但当那犹如超新星爆发般的晴之焰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光芒如同退潮般迅速暗下、熄灭时。
并盛中学的操场上,陷入了一种比战斗前更加死寂的沉默。
夜风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焦灼气息。众人缓缓地放下挡在眼前的手臂,流着生理性的眼泪,强忍着视网膜上残留的光斑,将震撼到极点的目光投向了光芒消散的源头。
站在那里的,不再是那个穿着西装、总是坐在别人肩膀上的小婴儿。
而是一个成年男子。
他有着超过一米九的修长身高,身段犹如一头正处于全盛时期的豹子,即使只是随意地站立在那里,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犹如深渊般危险而优雅的气质,也足以让在场所有身经百战的□□感到呼吸停滞。
黑色的西装完美地贴合着他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鲜黄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线条分明的锁骨。那张犹如大理石雕塑般俊美、却又透着极致冷酷的脸庞半隐藏在压低的帽檐阴影中。两鬓那标志性的卷曲鬓角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没有人敢说话。那种凌驾于整个战场之上的绝对压迫感,让空气都变得犹如铅块般沉重。
然而,这位重获新生的世界最强杀手,却没有看向任何一个对他露出敬畏目光的人。
Reborn微微低下头,那双深邃如夜空的黑色眼眸静静地望向了自己的胸口。
原本挂在那里、散发着璀璨黄色光芒的晴之奶嘴,此刻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色彩与光泽。它变成了一块灰扑扑的、表面甚至带着几分粗糙纹理的石头。没有火炎,没有温度,就像是一块从路边随手捡来的死物。
困扰了他数十年的阿尔克巴雷诺诅咒,被彻底破除了。
但他那张冷峻的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重获自由的欣喜。
没有狂笑,没有感慨,他甚至连一眼都没有去看自己那双终于恢复了原本尺寸、充满了力量感的修长双手。
Reborn的眉头,在一瞬间蹙紧,形成了一道犹如刀刻般深刻的纹路。
修长的双腿微微发力,那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稳稳地踏回了焦黑的泥土上。伴随着这个微小的动作,一股几乎要将周围空气冻结的恐怖杀意,从他身上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他猛然抬起头。
那双犹如鹰隼般锐利、甚至带着一种极度疯狂与暴怒的眼神,没有去看还在地上挣扎的Xanxus,也没有去看自己的学生。
他的视线,犹如实质的利箭,穿透了并盛中学的围墙,穿透了重重叠叠的夜色,死死地锁定在了诅咒破除的那一瞬间,与他产生共鸣的那股彩虹大空火炎爆发的方向。
那家咖啡厅的方向。
Reborn那颗被理智与冷酷包裹的心脏,此刻正被一种名为“暴怒”的烈火疯狂灼烧。
“那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Reborn发出了一声咬牙切齿的低咒。他那握着手枪的手指在身侧微微痉挛,手背上的青筋犹如一条条暴起的青蛇。
“那、那是谁?”
一声充满了茫然、震惊、甚至带着一丝惊恐的少年嗓音,突兀地打破了战场上令人窒息的死寂。
刚刚从光芒的刺激中勉强睁开眼睛、满脸灰土与血迹的十四岁沢田纲吉正跌坐在地上。他用双手用力地揉着眼睛,呆呆地看着不远处那个散发着恐怖气场的高大成年男子。
“这大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Reborn呢?Reborn去哪里了?!”
纲吉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着,试图在那个高大男人的脚边或者周围的阴影里,找到那个熟悉的小婴儿身影。
周围的空气,在纲吉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陷入了一种更加诡异的死寂。所有人都像是看着外星人一样,无言而又震惊地望着跌坐在地上的彭格列十代首领候补。
狱寺隼人顾不得自己身上的重伤,捂着流血的腹部,还以为自家首领是在这种紧张时刻故意活跃气氛,勉强扯出一个笑:“十代目,您就别开玩笑了……那只绿色蜥蜴和那种气场,绝对是Reborn先生啊!”
“哈哈哈,阿纲,你是不是被刚才的光闪坏脑袋了?”山本武将时雨金时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虽然笑着,但眼底也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戒备与敏锐。“虽然突然变大了这么多确实很吓人,但那种眼神……还有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绝对是小婴儿没错。”
“蛤?!”纲吉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指着那个犹如□□教父般冷酷的成年男人,声音都因为过度震惊而劈岔了:“你们两个才是被打坏脑袋了吧!这哪里是同一个人啊!这玩笑也太假了!Reborn明明是一个只会喝浓缩咖啡、喜欢随便开枪的斯巴达婴儿啊!”
纲吉是真的没有认出来。在他的认知里,无论发生什么,他的家庭教师就是那个小小一只、喜欢坐在他头上作威作福的小婴儿。
眼前这个身高超过一米九、散发着致命吸引力与恐怖杀气的成年男人,完全超出了他那颗十四岁大脑的处理极限。
然而,Reborn此刻根本没有任何心情去理会自己这个愚蠢学生的脱线反应。
他那双锐利的眼眸迅速扫过整个战场。
巴利安的列维和贝尔菲戈尔正趁着众人震惊的空档,悄悄地朝着倒在地上、被指环火炎烧得奄奄一息的Xanxus靠近,试图趁机带走他们的首领。
不远处的观众席上,身为加百罗涅首领的迪诺,正维持着下巴快要掉到地上的震惊表情,那双金色的眼睛呆滞地盯着自己恢复了本来面貌的恩师,连手中的鞭子掉在地上都没有察觉。
而隐藏在暗处的另外两名彩虹之子——玛蒙和可乐尼洛,此刻的内心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低头看着自己胸前挂着的奶嘴。
就在刚才大空火炎共鸣的那一刻,他们的奶嘴确实也产生了极其轻微的震动。但那种程度,微弱得转瞬即逝,顶多就像是口袋里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来电震动,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变化,诅咒依然如同附骨之疽般死死地缠绕在他们身上。
可是Reborn呢?!那个身为最强的晴之阿尔克巴雷诺,他的诅咒竟然就这样凭空消失了?!直接恢复了原本的□□?!这怎么可能?!这完全违背了7^3的法则!
玛蒙隐藏在斗篷下的唇角微微颤抖着,可乐尼洛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们充满了惊骇与不解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Reborn的身上。
但Reborn没有给任何人提问或反应的机会。他的大脑在瞬间做出了最冷酷、也最有效率的决断。
“迪诺。”
成年男子低沉、冰冷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威严,瞬间拉回了迪诺失散的理智。
“啊?是、是!Reborn!”迪诺下意识浑身一个激灵,猛地站直了身体。
“这里的后续,由你全权代理主持。看好这群小鬼,还有巴利安的那些残党。在切尔贝罗宣布最终结果之前,不允许任何人离开这个操场半步。”
Reborn微微侧过头,那双深邃的黑眸在帽檐的阴影下闪过一抹令人胆寒的光芒。
“如果出了任何差错,你知道后果。”
“交、交给我吧!我保证完成任务!”迪诺满头大汗地大声保证,虽然他到现在还没有完全从恩师突然长大的巨大冲击中缓过神来。
交代完这一切,Reborn没有再多看现场一眼。
他猛地转过身,黑色的西装外套在夜风中划出一道凌厉而决绝的弧线。那双修长有力的长腿迈开步伐,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任何的停顿。
他将身后那个血腥的战场、那些震惊的目光、以及那个刚刚赢得了指环却依然一脸茫然的十四岁少年,全部抛在了脑后。此时此刻,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目的地。
那个位于并盛町街道尽头、弥漫着咖啡香与血腥味的咖啡厅。
“等、等一下啊!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