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马克西姆瞳孔剧烈收缩,握枪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
怎么可能?!这可是彭格列内部最高级别的绝密!这个远在日本的情报商,怎么会连他们小队每一个人的底细和那场丑闻的细节都一清二楚?!
心理防线,在这一瞬间,出现了致命的裂痕。
而在这场极致的心理博弈中,当敌人产生动摇的那零点一秒,对于沢田纲吉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动了。
坐在玻璃窗后的Reborn,眼底的瞳孔在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没有看到任何死气之炎的爆发,也没有看到任何多余的蓄力动作。沢田纲吉的身影,就像是突然切断了帧数的电影画面,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本体却已经犹如鬼魅般,直接出现在了马克西姆的面前。
太快了!而且,没有任何杀气外泄!
马克西姆甚至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就感觉到一阵冰冷的风掠过自己的侧颈。
纲吉的右手化掌为刀,以一种精准到令人发指的角度,轻轻地切在了马克西姆握枪手腕的桡神经丛上。
没有骨骼断裂的脆响,只有一声极其沉闷的肌肉震颤声。
马克西姆的整条右臂在瞬间彻底失去了知觉,手枪无力地滑落。而在手枪落地之前,纲吉的左手已经犹如穿花蝴蝶般接住了枪身,顺势将枪托狠狠地砸在了对方的下颔骨神经节上。
“呃——!”
为首的杀手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双眼翻白,犹如一滩烂泥般重重地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直到马克西姆倒下,周围的杀手们才如梦初醒般发出怒吼,纷纷扣动扳机或者挥舞着匕首扑了上来。
但接下来上演的,根本不是一场战斗。
而是一场由最高级别的掠食者,所主导的、优雅到了极致的残忍剧。
纲吉的身影在狭窄的暗巷中穿梭。他没有使用任何花俏的格斗技巧,每一个动作都被剥离了所有的多余,只剩下最纯粹、最高效的“破坏”逻辑。
面对从左侧刺来的匕首,他只是微微侧身,让刀刃贴着自己的白衬衫滑过。同时,他的手掌顺着对方的力道轻轻一带,另一只手的手指犹如铁钳般扣住了对方的肩关节。
“咔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脱臼声响起。那名杀手的整条手臂被硬生生地卸了下来,在剧痛中丧失了战斗力。
面对从背后袭来的锁喉,纲吉甚至没有回头。他彷佛背后长了眼睛,身体猛地向下一矮,后脚跟精准地向后一蹬,犹如一柄重锤般狠狠地踹在了对方膝关节的半月板上。
“啊——!!”骨骼碎裂的声音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响彻暗巷。
子弹在狭窄的空间里乱飞,但却没有一颗能够触碰到纲吉的衣角。他就像是提前预知了每一条弹道轨迹,在枪林弹雨中犹如闲庭信步般优雅地游走。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不致命,但却残忍得令人胆寒。
击碎髌骨、卸除关节、精准打击颈动脉窦引发瞬间昏厥。他不见血,不杀人,却用最极端的方式,在瞬间彻底摧毁了这支二流暗杀部队的所有抵抗能力与精神意志。
坐在吧台后的Reborn,看着玻璃窗外那场单方面的屠杀,呼吸逐渐变得有些粗重。
他看入迷了。
那种狠辣、果决、没有一丝犹豫的执行力,宛如彭格列门外顾问(CEDEF)首领在清理门户时的冷酷。
而那种在战斗中依然保持着优雅、将所有敌人的心理与动向完全掌控的从容,则是属于彭格列十代首领掌控大局的威仪。
这个男人将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完美地揉捏在了一起。他在任何一个部门、任何一种身份下,似乎都能达到令人惊叹的顶峰。这种完美感,这种犹如深渊般不可测的底蕴,深深激起了Reborn体内那股属于杀手的危险破坏欲。他愈发地想要亲自、亲手将这个男人的灵魂一点一点地剖开,看看里面到底还藏着多少让他惊叹的底牌。
看着眼前这场堪称艺术的单方面压制,Reborn压低帽檐,嘴角勾起一抹极具兴味的笑,低声自语道:“看来,店长先生在后山的时候,还是对蠢纲他们放太多水了。下次得叫他稍微认真点才行。”
战斗进行到两分四十秒。
地上已经躺满了痛苦哀嚎或者彻底昏迷的杀手。只剩下最后一名年轻的杀手,正握着一把匕首,双腿发软地靠在墙角,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崩溃与恐惧。
纲吉迈着平稳的步伐,缓缓地朝最后一名敌人走去。
白色的衬衫依然一尘不染,甚至连袖口的褶皱都没有发生太大的改变。
然而,就在纲吉抬起右手,准备敲晕对方的那个瞬间。
Reborn那双死死盯着他的黑眸,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在Reborn敏锐至极的动态视力中,他清晰地捕捉到了——
沢田纲吉那原本应该行云流水般挥出的右手,在半空中,突然出现了一阵极其短暂且诡异的停顿。
那不是因为犹豫,也不是因为力竭。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台运转到极限的精密机器,突然遭遇了严重的信号不良。男人的神经中枢发出了指令,但那早已过度透支的肌肉纤维和神经末梢,却在瞬间产生了无法弥补的断层。
那只悬在半空的手,发出了一阵肉眼难以察觉的微小痉挛。
虽然纲吉在下一秒就凭借着强悍的意志力强行克服了这种失控,顺利地用手刀劈晕了最后一名敌人。
但这一幕,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Reborn的眼中。
Reborn眼底的欣赏在瞬间沉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比冰水更为寒凉、深不见底的冷冽。
--这个男人的身体状况,根本没有他表面上维持得那么游刃有余。
这些天那点晴之火炎的温养,对于这具因为长时间承受两大世界基石共鸣而濒临崩溃的躯体来说,简直就是杯水车薪。他的身体机能在不断衰退,神经系统正在因为超负荷的能量运转而逐渐走向坏死。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不需要别人动手,这个完美无缺的教父,就会在不久的将来,因为一次简单的“信号不良”,而彻底倒下。
--你以为你能一直瞒下去吗,蠢纲。
Reborn无声地冷哼了一声。这家伙该不会天真地以为,靠着这种拙劣的硬撑就能一直瞒天过海吧?
虽然像剥洋葱般,一层一层地揭穿这个男人隐藏的秘密,确实是一种难得的乐趣,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这位店长先生残破的身体得耗得起才行。
是时候了。Reborn心道。
看来,今晚不能再像昨晚那样温和了。无论这个男人愿不愿意,他都必须强迫他,乖乖地、毫无保留地接受大量的晴之火炎治疗。
…
暗巷里。
最后一名杀手倒下。
整场战斗,耗时精准的三分钟。没有一具尸体,却全军覆没。
伪装成普通助手的六道骸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他看着满地横七竖八的“垃圾”,眼神中充满了嫌恶。他优雅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随后抬起头,看着那个站在夕阳下、白衬衫依旧纤尘不染的背影,发出了一声饱含着复杂情绪的冷笑。
“真是令人作呕的仁慈啊,店长。”
六道骸的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如果是我,他们现在已经变成了地狱里曼珠沙华的肥料了。留下这些活口,只会引来更多的苍蝇。”
纲吉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甩了甩因为刚才那阵神经痉挛而有些发麻的右手。
“杀戮从来都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式,骸。”纲吉的声音透着一丝疲惫,却依然坚定,“这些人活着回去,带着这份恐惧,比几具冰冷的尸体,更能让彭格列长老院的那些老家伙们明白,什么叫做‘不可触碰的底线’。”
说完,纲吉转过身,踩着满地的哀嚎声,走出了暗巷。
当他推开“Cielo”咖啡厅的玻璃门时,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正好彻底沉入地平线。
咖啡厅内的光线已经变得有些昏暗。
纲吉刚走进门,还没来得及因为身体的极度疲乏而喘口气。
一杯散发着浓郁奶香、温度恰到好处的温牛奶,便顺着吧台光洁的台面,精准平稳地滑行到了他的面前。
纲吉抬起头。
吧台后方,Reborn正单手撑着下巴,那张俊美冷酷的脸庞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晦暗不明。
世界第一杀手那双深邃的黑眸,正带着一种极度暧昧、却又透着无法抗拒的强势压迫感的眼神,紧盯着刚刚经历了一场残酷厮杀的教父。
“辛苦了,店长先生。”
Reborn的嗓音低沉得犹如大提琴的共鸣,他在“店长先生”这四个字上刻意加重了语气。
他看着纲吉那因为过度消耗而再次泛起苍白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
“不过,下次如果再有清理垃圾这种有损你优雅形象的粗活……请务必,让你的‘同居人’,也尽一份应尽的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