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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守墓者的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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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温和、纯粹的晴之火炎,顺着两人交握的掌心,犹如涓涓细流般注入了纲吉的体内。

在结合了昨夜发现的那些献祭遗物后,那些一直以来困扰着他的、关于这具身体与灵魂崩坏的违和感,终于在此刻化作最后一块染血的拼图,严丝合缝地嵌进了那个残酷真相的完整轮廓之中。

伴随着晴之火炎的深入探知,一幅无形的崩坏画面在Reborn的脑海中展开。

Reborn的意识跟随着那股金黄色的活性火炎,游走在纲吉那破败的筋络之中,去观察他之前未曾留意的细节。他清晰地察觉到,晴之火炎确实能够滋养这具名为□□的“容器”,修补那些断裂的细胞。

但是,当这股治愈的力量试图深入,去触碰那最核心的“灵魂”时。

排斥发生了。

那不是一种暴烈的反抗,而是一种极度冷漠、封闭的隔绝。Reborn的晴之火炎,就像是一股温暖的水流,流淌过一件表面光滑却布满了冰冷裂纹的瓷器。水流能够洗去瓷器表面的尘埃,却永远无法渗透进瓷器的内部,去填补那些灵魂深处的空洞。

在这种深度的火炎接触中,Reborn也终于确认了沢田纲吉体内那股死气之炎的本质。

难怪这个男人的大空火炎,与他教导的那位十四岁的沢田纲吉那种澄澈、纯粹得犹如晴空般的橙色完全不同。他眼底那种浓郁、暗沉,甚至透着一丝腥红的金澄底色,根本就是因为在短时间内吸收了太多、不同属性、不同频率的生命火炎,所导致的极度驳杂与过载!

岚的分解、雨的镇静、雷的硬化、云的增殖、雾的构筑……乃至晴的活性。

六种截然不同的毁灭性力量,在一瞬间涌入一具人类的躯体。如果不是因为沢田纲吉拥有着包容一切、调和一切的大空属性,如果不是因为他精通“零地点突破”这种能够将火炎吸收、转化甚至冻结的负火炎技巧……他早就在被迫接受献祭的那一瞬间,被体内那股狂暴的能量冲突撕成了碎片,当场暴毙了。

这个男人,是硬生生地用自己的大空火炎和负面冰气,宛若形成了一块巨大的人形琥珀,将所有同伴的异物火炎强行包裹、压缩、融合在了一起。

一个剥离了所有表象的冰冷真相,在Reborn的脑海中彻底成型。

根本不是跨越时空的法则在排斥沢田纲吉,从而引发了他的虚弱与崩坏。

而是沢田纲吉的潜意识,正在本能地拒绝融入这个世界,亦拒绝任何根本性的“治疗”。

这并非单纯的自我放逐或求死。这是那个残酷的未来战场,留给这位教父最后的、且唯一能死死抓住的……羁绊。

他之所以支撑不住,一部分固然是因为同时承载了两个世界基石的恐怖重量,但最致命的,是他体内那过量到随时会将他撑爆的庞大火炎。那些是守护者们以命换命,毫无保留灌注给他的最后生命。

因为那些人是为了他而死的。在他的认知里,那座埋葬了所有人的陵墓才是他应有的归宿。这个踩着同伴骨血存活下来的首领,打从心底判定自己没有资格在这个完好、阳光灿烂、所有人都还活着的世界里,毫无负担地继续呼吸。

所以,他的潜意识在拒绝与这个现世建立任何深度的连结。

所以,他的灵魂在抗拒被彻底治疗。

他只是一个血肉之躯的人类。他现在就像是一个人,用两只颤抖的手,死死地捧着一个巨大、沉重,且已经溢满了水的浅盘。只要他的精神有稍微一丝的松懈与倾颓,盘子里的水流就会瞬间倾泻而下,覆水难收,将他整个人彻底摧毁。

然而,对于沢田纲吉来说,那些令他痛苦万分、随时会夺走他性命的过载火炎,代表的并不是负担,而是同伴们留给他最后的“生命”。

被治愈,就意味着必须要将这些过载的火炎从体内引导出去、消化掉,甚至彻底消除——意味着要眼睁睁看着同伴们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一丝痕迹,被彻底抹除。

沢田纲吉怎么可能接受这种事?

要他亲手抹除同伴们留在这世上最后的痕迹?他宁可抱着这颗核弹,在无尽的痛苦中一点一点地腐烂,也绝对不会松开手。

Reborn缓缓收回了注入晴之火炎的手。他看着晨光中陷入沉睡的男人,帽檐投下的阴影遮盖了他眼中深不见底的暗色。

所有的疑问,在此刻推导出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悖论。

假设这个来自未来的沢田纲吉,他原世界的那些守护者的性格,与Reborn现在所教导的那群少年完全相同。

以狱寺隼人的狂热忠诚、山本武的敏锐、云雀恭弥的骄傲……这群把蠢纲看得比命还重的家伙,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们首领的本性。他们绝对知道,如果采用这种极端的献祭方式强行留下沢田纲吉,这个习惯将所有罪责扛在自己肩上的男人,只会在无尽的内疚中,固执又痛苦地支撑着独活。

以那群小鬼的性格,如果当时还有哪怕一丝死战到底、或是同归于尽的可能,他们绝对会选择陪着首领一起死,而不是擅自斩断退路,将沢田纲吉一个人抛下受罪。

除非……

Reborn的思绪冷酷地切入那个最黑暗的切面。

除非,在那个未知的时空里,让沢田纲吉背负着同伴的骨血、生不如死地活下去,竟然已经是当时所有惨烈的选项之中,唯一最好、也最仁慈的结局。

在那个已经毁灭的未来,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把这群人逼入这种只能以命换命的死局?

Reborn站起身,走到窗前,注视着外面已经完全升起的朝阳。

成年杀手那超乎常人的直觉,在脑海深处敲响了冰冷的警钟。他有一种强烈且不祥的预感。

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很快……就会以一种最差劲的方式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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