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家教]教父在此驻足 > 第68章 ‘Reborn’

第68章 ‘Reborn’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随着六道骸与沢田纲吉的脚步,这场漫长而又短暂的旅途,终于缓缓走向了既定的终点。

从远东的深山古刹,到大洋彼岸的喧嚣荒漠,再到常年笼罩在晨雨中的翡翠之城,他们几乎走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见过了散落在各地的每一位守护者。

回忆着这段看似平静的视察,沢田纲吉那双始终平静温和的眼眸底处,却总是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若有似无的波澜。因为他发现,无论是狱寺隼人那不顾一切的狂热,还是笹川了平那看似粗神经的触碰,蓝波的眷恋;无论是库洛姆那一个短暂收紧的拥抱,山本武那杯没有推错位置的清酒,还是云雀恭弥那句破天荒的“群聚”……

每一个守护者,在面对他这个所谓的“特制周边”时,都隐隐约约地透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寄托,或者说,是一种超出了这个梦境认知逻辑的奇妙感觉。

他们似乎什么都不知道,却又彷佛什么都察觉到了。

但沢田纲吉并没有对此深究。

他坐在六道骸的肩膀上,看着飞机舷窗外不断掠过的云层,只是在心底给出了一个无比理智、甚至带着几分怅然的解释。

这一切终究只是他自己心底的想像罢了。

毕竟,他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三年在空无一人的废墟里独自支撑的岁月,实在是太过安静。他实在是太希望那时的情况能够有所不同,太渴望大家能够拥有另一种结局。所以,这个由他全盘掌控的潜意识,才会忍不住偷偷地、自作主张地,为这些由记忆幻化出来的同伴们,加上了这种变化。

这不过是一个逃避现实的旅人,在即将醒来之前,给自己编织的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慰借。

……

当漫长的航线终于结束,西西里岛那带着淡淡海盐气息的微风再次拂过面颊。

最后一站,他们回到了彭格列的总部。

这座屹立了数百年的□□权力中心,此刻正静静地矗立在苍茫的天地之间。高耸的古堡外墙上爬满了常春藤,巨大的生铁雕花大门紧紧地闭合着,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庄严与肃穆。

而在那扇足以容纳装甲车并排驶入的宏伟大门正前方。

一个极其微小、却又散发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的身影,已经安静地等在那里了。

那是一个穿着笔挺的纯黑西装、头戴装着着金黄丝带的黑色软呢帽的小小婴儿。他的胸前,挂着一枚散发着稳定光芒的黄色晴之奶嘴。

Reborn。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围墙上,也没有拿着列恩变成的手枪进行瞄准。他就那样双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静静地站在大理石铺就的地面上,彷佛从时间的起点开始,就一直等候在这个地方。

六道骸在距离大门还有十几步的地方停了下来。这位向来行事张狂的雾之守护者,此刻却出奇地没有发出任何嘲讽的冷笑。他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守在大门前的第一杀手,彷佛在完成一场无声的交接。

沢田纲吉从六道骸的肩膀上轻巧地跳了下来。

他稳稳地落在地面上,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迷你的黑色金边斗篷。然后,他抬起头,那双温润的棕色眼眸,平静地迎上了前方那道被帽沿阴影遮挡的深邃视线。

“回来了啊,蠢纲。”

婴儿 Reborn 的声音在空旷的总部广场上响起,低沉、平缓,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没有问六道骸为什么会在这里,也没有问这个“布偶”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只是用一种极其笃定、彷佛看穿了整个宇宙运转规律的语气,对着眼前这个只有巴掌大小的婴儿,说出了这句简单的问候。

听到这句话。

沢田纲吉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果然,什么也瞒不住 Reborn 啊。

一股若有似无的怅然与释然,同时在他的心底蔓延开来。他没有感到任何被拆穿的惊慌,反而觉得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因为他知道,在自己的潜意识最深处,Reborn 永远是那个站在最高点、俯瞰着一切的最强导师。所以,这个完全由他的意识所建构出来的梦境世界里,这个由他的认知所塑造出来的 Reborn,当然也会毫无悬念地、无所不知。

无论他披上什么样的伪装,无论他将自己隐藏得多么深,在这位家庭教师的面前,一切的幻象都将无所遁形。

“嗯,回来了。”

沢田纲吉嘴角牵起一抹平静自然的浅笑,他点了点头,用同样轻缓的语气回答道。

他迈开小短腿,越过了总部大门那道无形的界线,走进了这座熟悉而又空旷的城堡。

就在他跨过门槛的那一瞬间,一直跟在后面的六道骸,不知何时,已经化作了一阵极其淡薄的靛蓝色雾气,悄无声息地溜走了。没有道别,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像是他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彭格列总部那扇厚重的生铁大门,在他们的身后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轰鸣,缓缓地、严丝合缝地关上了。

将外界的一切,彻底隔绝。

……

这是一条通往总部核心区域的长廊。

长廊的两侧,装饰着历代彭格列首领的巨大油画像,高高的穹顶上悬挂着繁复华丽的水晶吊灯。然而此刻,这里却没有任何一个护卫,也没有任何一个女仆。

两个同样穿着黑色西装、胸前挂着奶嘴的小婴儿,就这样并肩走在这条对于他们的身形来说,显得过于宽敞、空旷的走廊上。

“哒、哒、哒……”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脚步声,在寂静的长廊里被无限放大,回荡着一种空灵而又寂寥的尾音。

沢田纲吉一边走着,一边不经意地转过头,瞥了一眼长廊侧面的巨大落地窗。

窗外的景象,让他的脚步微微慢了半拍。

天色,不知何时已经彻底阴沉了下来。

没有了西西里岛标志性的湛蓝与明媚,整个天空被一种令人窒息的灰黑色所取代。厚重得彷佛能滴出铅水来的乌云,层层叠叠地从海平线的尽头翻滚而来,以一种极度压抑的姿态,低低地悬挂在总部古堡的尖顶之上。

那云层压得太低了,低得彷佛只要伸出手就能触碰到。而在那翻涌的云层深处,隐隐透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那种感觉,就宛若隔着那层厚重低垂的云幕,有某种不可名状、庞大到足以将整个世界一口吞噬的恐怖怪物,正在无声地张开血盆大口,即将从九天之上降临人间。

空气中没有一丝风,沉闷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沢田纲吉静静地看着窗外那犹如末日般的景象,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淡淡的、若有所觉的平静。

他知道这是什么时候。

已经是第五天了。

这是他下达那道强制留守命令后的第五天。这是这个梦境的最后一天,也是在他的记忆深处,那第三声巨大的丧钟轰然敲响、所有事情无可挽回地来临的那一天。

“实际上……”

走在空旷的走廊上,沢田纲吉忽然轻轻地开口了。他的声音打破了那份死寂,带着一种娓娓道来的平和:

“那一天的天气,其实是很好的。”

他收回了看向窗外的视线,目光直视着前方那条似乎没有尽头的长廊,嘴角挂着一抹无奈的浅笑:

“我记得很清楚。宴会那一天的晚上,西西里岛确实下了一场非常冰冷、非常大的雨。那场雨把外面的世界洗刷得一片模糊,也让大家的心情都变得很沉重。”

“但是,在那场大雨过后的几天里,天气却一直出奇的好。”

纲吉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丝对荒诞现实的陈述:“那几天的天空,就像是被水洗过一样,蓝得没有一丝杂质。白云飘飘,轻风徐徐。花园里的蔷薇开得非常漂亮,阳光洒在总部的草坪上,甚至能看到几只不怕人的麻雀在台阶上跳跃。”

“明明是个这么好的天气……”

纲吉微微停顿了一下:“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最适合大家一起去野餐的完美周末。可是,怎么就突然变成世界末日了呢……”

走在旁边的Reborn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转头看向窗外那片压抑的乌云。

“所谓的好天气、坏天气,”

Reborn 的声音依然是那种冷静到近乎没有任何温度起伏的语调。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平视前方,以一种绝对理智的态度剖析着这个问题:

“那不过是人类,根据自身的体感舒适度、以及那点微不足道的情绪,强行赋予大自然的一种主观定义罢了。”

“对大自然、对这个浩瀚的宇宙而言,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皆是自然规律。它不会因为人类觉得今天是个好天气,就降下恩赐;也不会因为今天乌云密布,就感到悲伤。”

Reborn 拉了拉头上的帽沿,语气平淡:“那么,对大自然而言,一场世界末日,一个人生命意义的崩塌,这场崩溃发生在晴空万里的白天,还是发生在狂风暴雨的黑夜,又有什么不同呢。”

听着 Reborn 这番无比理智、甚至可以说是极度客观的发言,沢田纲吉微微一怔,随后,他忍不住轻轻地笑了起来。

“呵……”

纲吉的笑声中没有任何的嘲弄,反而透着一种深深的熟悉感和安心。他转过头,看着走在身边的那个小小的身影:

“Reborn,你还真是,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不管面对什么样的情况,总是这么冷静和理智啊。”

听到纲吉的这句感叹,Reborn 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长廊的中央,缓缓地转过身。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隐藏在帽沿的阴影之下,却透着一种足以看穿灵魂的深邃与锐利。

“所以,在你这场为了逃避自我而编织的小梦境里,我才是那个最后出现的人。”

Reborn 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一种陈述最终审判般的平稳。

“因为美梦终究会有破碎的一刻。”Reborn 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纲吉,“而在你的心底,我总是那个会拿着枪,强迫你从不切实际的幻想中冷静下来,逼迫你去面对现实的人。”

“这样听起来……”

纲吉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鼻子,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苦笑:“我好像在潜意识里,非常讨厌 Reborn 你一样啊。把你当成了一个专门破坏我好梦的坏人。”

但紧接着,纲吉收起了那份无奈的笑意,他抬起头,那双温润的棕色眼眸里,闪烁着一种无比纯粹、发自灵魂深处的真诚光芒。

“但其实,我对你一直都非常、非常的感激。”

纲吉的声音无比柔和,却又充满了力量。

“我是打从心底里,感谢你来到了日本,来到了我家。”

纲吉的目光彷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那个平凡的午后:“是你,用那些看起来很不讲理的方法,逼着我从那个名为‘废柴’的安全防护壳里,一步一步地走出来。如果没有你,我可能一辈子都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敢去尝试、什么都不敢去面对的懦夫。”

“因为你,我才有机会去面对这个世界的一切。我才认识了那么多我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人事物;才和大家一起,留下了这么多、这么多宝贵的……即使世界毁灭也无法抹去的记忆。”

纲吉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笑了。

“甚至……在真实的那一周里。”

他想起了那段被超直感折磨得几乎要精神崩溃的日子:“当我被那种未知的危机感逼得神经质、充满了不安,不顾一切地把大家强行扣留在总部大门口的时候。也是你,站出来为我这个毫不讲理的决定背书。”

“如果没有你的保证,没有你替我承担下那些后果。我可能真的会因为无法控制自己的恐惧,而把大家全部冻在零地点突破的冰块里了。”

说到这里,沢田纲吉又是笑了一声。

“我本来以为,在最后的这个时刻,我会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要对 Reborn 你说。然而,真的事到临头,似乎又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是吗。”Reborn平淡回答。

“接下来,我要去做一件事。”纲吉的声音很轻,“Reborn,你会阻止我吗?”

“我不会。”

Reborn 回答得极其干脆,没有丝毫的犹豫。

“为什么?因为这里是我的梦境吗?因为在我的潜意识里,我无论如何也想试试看这个最后的‘如果’,所以,我梦境里的 Reborn,才会因此而对我退让吗?”

Reborn 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是喔,蠢纲。”

Reborn 拉低了帽沿,那双漆黑的眼眸中,透出了一种身为导师的沉凝。

“身为老师,我的责任是培育你,教导你如何在□□的残酷世界中生存下来。但我的责任,从来都不是去替你决定你的方向,更不是去扭曲你最终做出的决定。”

“你会成长成什么模样,你最终会在这个世界的岔路口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那些,都必须出自于你自己。”

Reborn 的声音在空旷的长廊里回荡,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已经经历了无数苦难的学生。

“你……就像是一粒种子。”

“当我第一次以家庭教师的身份到来时,你还深埋在泥土里。那时候,没有任何人知道,你这粒种子最终会绽放出什么样的生命。”

“我所做的事情,只是给你浇水、施肥、为你除掉那些阻碍你生长的害虫。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确保你可以顺利地破土而出。”

“至于这粒种子破土之后,到底会长出什么样的东西,会结出什么样的果实……那是你的本质。那是你,沢田纲吉。”

“所以。”

Reborn 静静地看着他,做出了最后的陈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