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6号,风和日丽,阳光明媚。
某人迎来了期待已久的成年礼。
沈知逸昨晚熬了一个大夜,确保了今日的所有的行程。
起床—吃早餐—生日活动—庆祝生日
他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伸了伸懒腰,“唰”地一下拉开窗帘。
窗外,微风带起一阵阵海浪,几只鸟成群结队地穿过树林飞向水天交界处。
来了这岛快一个月了,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早起床,看到远处天边的金光。
太阳要出来了,去看一次日出吧。
沈知逸路过丁野房间时,里面几乎无声无息。他轻轻拧开门把手,推开一条缝隙,探头望向床上的人。
丁野背对着他,还在睡梦中。
沈知逸不自觉勾起嘴角,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远处海天清晰的界线渐渐化开,一层轻薄的雾气自海面悠悠浮起。雾气贴着浪尖游走,像轻纱拂过起伏的波涛。海浪翻涌,细碎的水汽不断升腾,海雾渐渐蔓延开,远处的礁石、树林一点点消失在混沌中。
天与海交融成一片灰白,岛上万物都变得湿漉漉的。
沈知逸深吸一口气,微微皱起眉。
这味道...这感觉...压根儿就是那小子的信息素啊!
他说怎么来了这岛上以后,怎么走到哪儿都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但具体哪儿熟悉又说不上来,现在终于找到了。
原来丁野的信息素是清晨的海雾,无声无息便裹挟住了周围的一切。
他站在海边,凉凉的海水漫上脚背,不知不觉间海水到了小腿肚子。再往前走,海水会到大腿,臀部,腰部,胸...头...
突然,他猛地被人向后一拽。
“沈知逸,你在干什么?”
沈知逸回过神,脑袋昏昏涨涨,这才发觉脚下的海水冰冷甚至有些刺骨。
“我刚刚只是想……”
话没说完,他愣在原地。
丁野紧紧地掐着他的手腕,满眼紧张和后怕。
“想什么?”丁野问。
沈知逸抿了一下嘴,没出声。
想什么?
想靠近海雾,鬼迷心窍到想到海的深处闻一闻那味道可以像到哪种程度。
“眼睛会好的,我一定会让它好起来的。”丁野的声音微微发颤,“你...你别这样,好不好?”
“哪样?”沈知逸咽了一下口水,试探地问:“你不会以为我要投海自杀吧。”
丁野眼尾还挂着泪珠。
沈知逸哭笑不得,“我只是想...泡脚。”
“泡脚?”丁野的脑子空白一瞬。
他冷笑一声,问:“你在开玩笑吗?”
“没有。”沈知逸挣开他的手,说:“起得太早,来清醒清醒。你看,这水才刚过小腿。”
他说完,弯腰掬起一捧海水,扬手就朝丁野泼去。
银亮水花哗啦炸开,溅湿丁野的一张臭脸。
丁野:......
“凉快吧!”沈知逸机灵地岔开话题,“别傻站着,来攻击我啊!”
丁野木着脸,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沈知逸正以为这一招不行,头脑风暴想要换一招。
下一秒,一个护目镜“啪”地放在他脸上,紧接着的是冰冷的海水。
“嗯?”沈知逸脑袋上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丁野勾起嘴角,轻笑一声:“现在,来吧。”
啧,笑得真好看。
沈知逸脑中不自觉感慨一句。
“沈知逸。”丁野在他眼前晃了晃手,问:“不是要玩吗?”
“嗯?”沈知逸反应了两秒,突然问:“你叫我什么呢?没大没小。”
“我今天成年了。”丁野道。
沈知逸耸耸肩问:“那又怎么样?就算你88岁了,我也还是你哥。哪有直呼自己哥哥大名的?”
丁野沉默一阵,蹦出一句话:“那你有小名吗?”
沈知逸:......还真有。
小时候,他特别爱吃芝士。一天三顿,恨不得顿顿不落。他父母便叫他“芝芝”。
长大后,他对芝士的热情少了许多,这名字又只有他爸妈知道,被叫的次数变少了。要是从别人嘴里叫出来......
想想就一身鸡皮疙瘩。
“没有。”沈知逸严肃拒绝,“你还是叫哥吧。”
丁野撇撇嘴,似乎并不打算听他的话。
“走,先回木屋。”沈知逸推着他往回走,“吃一顿早餐,然后好好给你过生日。”
“你想好怎么过了?”
“当然,这可是成年。”沈知逸得意地挑眉。
他计划了整整三天的寻宝计划。
在一望无际的白色沙滩上,一共标记了十八个藏宝地点,每一个都埋藏着不同的小礼物,它们组合起来是一个微小但不渺小,清淡但不寡味,随性但不潦草的大宝藏。
但天公不作美,早餐还没吃完,岛上便下起了瓢泼大雨。
淅淅沥沥的雨在窗玻璃上蔓延成一条条小河。
丁野透过玻璃欣赏了一会儿沈知逸吃惊的表情,他无奈转头,撑着下巴看着僵在楼梯上的人。
“难道哥安排的生日活动在户外?”
沈知逸僵硬地走下最后几阶台阶,抱头痛问:“为什么会下雨啊!天气预报说今天是多云啊!”
“海岛上天气多变。”丁野走过去,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
好像这不是他的生日,是沈知逸的生日似的。
“这雨什么时候才能停?”沈知逸趴在窗户上,眼神哀怨地看着窗外大风呼啸,群枝乱舞。
“这个架势,没一个多小时怕是完不了。”丁野说,“不过这才早上八点,时间还早,我们可以在沙发上躺着看会儿电影。”
沈知逸皱起眉,他很不满意这个安排,但目前似乎没有别的办法。
他正想安慰一下今天的主人公,但一转身对上的是丁野带笑的眼睛。
“你很高兴?”沈知逸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