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一对再平凡不过的夫妻,会选择与她们同归于尽呢?
对普通人来讲,这样的死亡方式,太过惨烈和悲壮。
火光染红了半边天,与晚霞相互映衬。
一对普通夫妻。
沉默寡言的高中化学老师,和一名温柔普通的花店老板。
一个普通的Omega,符合社会对Omega的一切刻板印象的Omega。
娇小的身体,说话轻声细语,怕血,连死掉的鱼都不敢处理,是晚上睡觉都要开小夜灯的存在。
她抱着怎样的勇气去同归于尽?
孙琦。
一个平平无奇的Omega,笑起来有两个酒窝,还有两颗小虎牙。
她被外婆带着逃离那座城市。
她们过了很长一段,东躲西藏的日子。
她们不能用麟渝父母银行卡里的钱,会被发现。
计划是如此的草率,她们甚至没有想过一个年迈的老人带着一个孩子要如何生存。
可计划又是如此的完备。
因为它成功了。
一腔勇气容不得再三斟酌。
她们用命为年幼的孩子铺出一条生路。
放弃唾手可得的一切,和唯一的生命。
某天,老人带着女孩去医院,为她做了腺体封存手术。
她们留在了做手术的那座城市。
那年,她六岁。
麟渝那时候还太小,小到对于父母的消失只是感到奇怪,为什么忽然之间爸爸妈妈都消失了。
为什么外婆总是看着她流眼泪?
她们过的很差,在贫民区,老人靠一个水果摊度日。
总是被收保护费,日子十分拮据。
处于贫民区的最底层,人人可欺。
随着年龄的增长,真相变得如此清晰。
她经历过一段极其混乱叛逆的时光,打架,斗殴,酗酒。
挨揍,也揍别人。
16岁时,在贫民区,已经没人能打得过她。
外婆的小摊终于不用被收保护费了。
她变成这里的地头蛇,获得收取保护费的权力。
老人告诉她,意思一下就够了。
麟渝用那双金眸盯着老人,很久很久。
老人太老了,她早已没有资格去干涉麟渝的任何决定。
权力的交接早已完成,在更早之前。
但麟渝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段时光,混乱不堪。
迷茫伴随着那两条因她而逝去的生命,沉重地压在十几岁少女的脊梁。
少女的脊梁还太稚嫩,撑不住如此的重量,于是只好靠麻痹自己来活下去。
直到死亡措不及防地再次到来。
生命的流逝速度是如此之快。
一具本就风烛残年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蜷曲。
“姥姥,你想我过什么样的生活呢?”
她站在窗前,看着躺在床上的老人。
晚期。
医院让她将人带回家,等死。
老人艰难地掀起松垮垂落的眼皮,一双眼眸浑浊不堪。
她俯下身,贴近老人的唇。
后面,麟渝将老人的骨灰带回故乡。
站在一望无际的麦田前,她能去哪里呢?
她最后又回到了这里。
找了一份工作,成为贫民区最底层,靠劳动换取金钱的,再普通不过的Alpha。
孤身一人的Alpha。
“直到一个绿眼睛的Omega出现,麟渝很高兴。”
陆隽攥紧她的手,嘴唇翕张,最后却又合上。
她能说什么呢?
两人静静地坐在病房,直到最后一缕光也溜走。
麟渝掀开薄被,大声开口:“该睡觉了!”
意思不言而喻。
陆隽掐着麟渝的腮肉揉搓了一番,起身离开。
“老婆……”麟渝用被子盖住嘴巴,可怜兮兮地叫道。
“我去洗澡。”
麟渝猛一下坐直身,连忙点头,“好!”
磨砂玻璃门外,一道人影隐隐绰绰。
陆隽静静看着,那道在门口反复徘徊的身影。
那道人影最后蹲下,变成一大团,在门的另一侧。
她抬头,对上那双蒙着雾气的绿眸,咧开嘴笑了,露出侧颊的酒窝,“陆隽,你出来啦,我好想你哦。”
那双金眸反射着灯光,中间变得更亮,两边因此显得更深,像狮子。
是一只毛茸茸的狮子啊。
陆隽揉揉她的脑袋,把她本就凌乱的头发搞得更加一团糟。
她躺上床,扭头看见麟渝还蹲在门口,“还不过来。”
麟渝摇摇头,“不,我要洗澡。”
“洗澡?”陆隽拧着眉,满脸不虞,“医生说你不可以洗澡。”
陆隽听见蹲在浴室门口那一大坨,发出一声不满的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