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还没有死，而且你也不想死，对吗？”

莉莉安娜确实不想死，她还有许多未完成的事，但她没能跑赢时间，她挣扎过，失败了，所以只能接受那个结局，可是……

“可是……为什么？”

你应该坚定地走在自己的道路上，做你喜欢的研究，为什么要替我来承担结局？

她想要大声询问，话却堵在喉头。

“我醒来后，得知你死亡的消息，感觉很难受，很多之前没有感受过的情绪涌上来，悲伤，后悔，遗憾，还有一点愤怒，但情绪并不能解决问题……”莉莉娅丝的眼中终于浮起了一点情绪，仿佛石子落入幽静的深潭，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发现你的残魂还没消散的时候，我很庆幸，也很喜悦。”

“你是我爱着的人，我想要复活你，再见到你。”

莉莉娅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么深，那么沉。

是啊，这是她的姐姐，与她分享过一个子宫，流着相同血脉，一起长大的姐姐。

“不过，最后还是失败了。”莉莉娅丝轻叹，“我虽然收集到了所有灵魂碎片，却始终没能唤醒你。后来得到消息，安波丽尔那里有一份你留下的传承之心。”

莉莉安娜一怔，这是她和安波丽尔的一个赌约，按理说，没有其他人会知道……

“但她太强了，我没有打赢她，也没能复活你。”莉莉娅丝继续说，拉回了她的思绪。

场景变换，天空城倒塌，巨大的冲击波撕裂空间，力量传导到现世，在通古斯河流域引发了一场巨大的爆炸。

莉莉娅丝站在火雨之中，身影伶仃。

“不，你成功了！”莉莉安娜握住她的手，“我在这里！我们还一起走过了那么多路！”

“这只是一场梦。”

“梦又如何？你拥抱着我的时候，我很安心；吃到你为我做的饭菜，我很享受；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而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出于我的真心。”莉莉安娜握着姐姐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这些感受、情绪、感情，都是真实的。”

“能被你这么爱着，我很幸运。”泪水在莉莉安娜眼里打转，她却是笑着的，“姐姐，我也爱着你啊。”

“和你一起走过的这几十年，我很幸福，真的很幸福……”

莉莉娅丝沉默地看着她，轻声说：“嗯，我也很幸福。”

“所以没有遗憾了。”莉莉安娜吸了吸鼻子，“后来发生了什么？我有预感，应该有很多有趣的事情。”

“安波丽尔陨落，我在你的治疗下保住一命。我树敌太多，但身体太虚弱了，于是假死沉睡。养伤期间，发生了很多事情，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百多年后。”

光影飞速变幻，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闪过，零零碎碎的对话中，她大概看出了一点，黑塔在后来的所作所为并不光彩，他们或许不是为了杀死莉莉娅丝，但绝不会允她再回到血族的阵营。

“醒来的时候，我失去了很多记忆。我遇到了一个人类，叫平等院凤凰。”

夜色蔓延开来，她们步入阴森的别墅，看见金发的少年撬开长得很像棺材的休眠仓……

“我记得，你画过的人。”莉莉安娜笑，“我刚刚见过他，他来梦境里找你了。”

“预料之内。”莉莉娅丝弯了弯唇角。

“是个很执着的孩子。”

“确实很执着。”莉莉娅丝点头，“后面，我们一起走过一段旅程，然后成为了朋友。”

时间向后推进，光影继续流转，一个全新的世界呈现在莉莉安娜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