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野舟，你再看我就不理你了。”他的声音从书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你不理我我也会继续看。”

“你……”

“你可以把书放下来了，我都看到你的耳朵红了。”

他把书放下来，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但那一眼没有什么杀伤力，因为他的眼睛太亮了，亮得像两颗星星，瞪人的时候反而像是在发光。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像春天的杏花，不知不觉就开满了枝头。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温屿安变成了我生活里最重要的一部分。不是因为我每天去找他吃饭、占座、聊天，而是因为——当我遇到开心的事，第一个想分享的人是他；当我难过的时候，第一个想见到的人也是他。

高二上学期期中考试，我考砸了，数学只有七十多分。

我其实不太在意成绩，但那天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很丧。晚自习结束后我趴在桌上不想动，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我听到椅子挪动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然后是瓶子放在桌面上的声音。

“喝点水。”温屿安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你不是回寝室了吗？”

“你没走，我就没走。”

我抬起头看他，他站在我旁边，表情有些别扭，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人的话。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在我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一次没考好没关系。”他说，“我帮你补数学。”

“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被我问住了，张了张嘴，说：“因为……你是路野舟。”

这是什么回答？

但我没再问，因为我看到他耳尖又红了。

我把数学卷子折好塞进口袋，站起来说：“走吧，回寝室，明天开始你给我补课，不许嫌我笨。”

“好。”

“也不许嫌我烦。”

“好。”

“更不许嫌我……”

“路野舟，”他打断我，声音很轻很轻，“我不会嫌你的。”

走廊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声控灯灭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就站在那片月光里，安静地看着我，眼神里有我说不清的东西。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

我真的喜欢上他了。

那天晚上我又是翻来覆去睡不着。我一直在想他站在月光下的样子，他的眼睛里有月光的倒影，他的头发被月光染成了银色，他整个人像是一幅画。

我想走过去，抱他一下。

但我没有。

不是因为不敢，是因为我觉得，有些事情需要时间。我需要时间确认自己是真的喜欢他，他也需要时间确认自己是值得被喜欢的。

我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