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温屿安在一起这件事,没有刻意隐瞒,也没有刻意公开。
景瑜是第一个知道的。
原因很简单——周五晚上我们在寝室楼下分别,我拍了拍温屿安的头说“周日晚上七点我来接你”,温屿安说“好”,然后我目送他离开,在楼下傻笑了五分钟。
景瑜在旁边一脸嫌弃的看着我:“路野舟你是不是有病?”
“你才有病。”
“你笑得像个傻子。”
我难得没有和他对吵:“那又怎样?”
景瑜看了我几秒,突然瞪大了眼睛:“你们在一起了?”
我把食指竖在嘴唇前,笑而不语。
景瑜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行吧,我早就看出来了。”
萧煜是第二个知道的。不是我们告诉他的,是他自己看出来的。他说温屿安那几天的状态明显不一样了,“跟以前判若两人”。
判若两人这个形容倒是没错。
在一起之后的温屿安,像是被从壳里拽出来的小动物,开始一点一点地向我袒露他的真面目。
他不是内向,他只是怕。
现在他不怕了。
在一起的第一周,他做了一件让我很意外的事。
晚自习结束后,我们在操场散步。月光很好,操场上没什么人,我们并肩走了一圈又一圈,谁都没怎么说话。
走到第三圈的时候,他突然停下了。
“路野舟。”
“嗯?”
“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你说。”
他沉默了很久,像是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我想告诉你我家的事。”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拆一个打了死结的绳结。
“我爸爸妈妈在我十岁的时候离婚了。他们谁都不要我,是萧煜的妈妈一直在帮我。我妈妈……其实现在住在城南,离学校不远。她再婚了,有了一个新的家庭。”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用力,“她偶尔会给我打钱,打到卡上,我用了后便会记一笔账。我……我不想欠她。”
我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我十岁以后,就再也没去过她家了。萧煜的妈妈让我过年去她家,我一直都是在她家过的。”他顿了顿,“我之前没有告诉你,是因为……”
“因为我还没那么重要。”我替他接了话。
他猛地抬头看我,眼睛里有慌张:“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我知道。”我笑了,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说,你害怕告诉我这些事情之后,我会觉得你是个麻烦,然后离开你。”
他沉默了。
“温屿安,我跟你说过,你是最好的人。这个‘最好’包括你的全部,包括你家里的事,包括你所有的过去。你愿意告诉我,说明你信任我,我只会高兴。”
我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还有呢?”我轻声问,“你还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我害怕有人对我好,因为我觉得我不配。我总觉得别人对我的好是有条件的,等到条件没了,好也就没了。我……我有时候会很黏人,很烦人,我会一直确认你在不在、你会不会走,我会……”
“你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