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三下学期,文溪来北京了。
文溪是我从初中就玩到现在的朋友,我们认识的时间比认识温屿安还长。她考上了天津的一所大学,离北京很近,但前两年因为各种原因一直没有来北京找我。大三下学期的五一假期,她终于抽出时间过来了。
“路野舟,我要来北京了!三天!你安排一下!”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语气还是和以前一样,咋咋呼呼的,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孩。
“好好好,你什么时候到?我去接你。”
“周五下午,北京南站。”
“行。”
挂了电话,我转头看温屿安。他坐在床边看书,但我注意到他手里的书已经很久没有翻页了。
“文溪要来。”我说。
“嗯,我听到了。”他的声音很平,但我听出了那层“平”下面的东西——不是吃醋,是不安。
我走到他面前,在他面前蹲下来,让我们的视线平齐。
“温屿安,我跟你说过没有,文溪是我的朋友,但你是我的男朋友。”
“说过。”
“我跟你说过没有,你不需要跟我的朋友比什么。”
“说过。”
“那你为什么还是紧张?”
他看着我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我怕她比我更懂你。”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觉得他傻,是被他这句话戳中了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他怕的不是我出轨,不是我喜欢上别人,他怕的是有一个人比我更早认识你,比我知道更多关于你的事情,比你更了解你的过去。
“温屿安,你知道什么是男朋友吗?朋友知道你以前的事,但男朋友会参与你以后的事。文溪知道初中的路星野什么样,但只有你知道现在的路星野什么样。不一样的。”
他在我的手心里轻轻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周五下午,我去北京南站接文溪。
她穿了一件粉色的卫衣,扎着马尾辫,远远地看到我就开始挥手,然后一路小跑过来,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路野舟!你瘦了!”
“你胖了。”
“你会不会说话!”她佯装生气地捶了我一下,然后挽住我的胳膊,“走吧,带我去吃好吃的。”
我提前订了一家烤鸭店,在东城区。地铁上,文溪叽叽喳喳地讲她们学校的八卦,谁和谁在一起了,谁和谁分手了,辅导员多奇葩,食堂多难吃。我笑着听,偶尔接一两句,觉得时间好像没有走过,我们还像初中那样,并排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分享一天的喜怒哀乐。
到了烤鸭店坐下,文溪点完菜,突然放下菜单,用那种“我要问一件大事”的表情看着我。
“干嘛?”我被她看得发毛。
“你那个男朋友呢?不叫出来见见?”
“你是我请来的客人,又不是来相亲的,见他干嘛?”
“见见嘛,我帮你把把关。”文溪眨眨眼,“万一他是个渣男呢?”
“他不是。”我说得很笃定。
文溪看着我,眼睛里的玩笑意味慢慢褪去,换上了一种认真的表情:“你很确定?”
“我确定。”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笑了:“那更要见了。能让你这么确定的人,我想看看他长什么样。”
我犹豫了一下,给温屿安发了条消息:“文溪想见你,你要来吗?”
过了大概半分钟,他回:“你们在哪里?”
我把定位发给了他。
文溪凑过来看我的手机屏幕,看到备注是“屿安”,念了两遍这个名字:“名字挺好听的。”
四十分钟后,温屿安出现在烤鸭店门口。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薄毛衣,深蓝色牛仔裤,头发看起来刚洗过,微微有些湿。他进门的时候扫了一眼餐厅,看到我之后径直走了过来,步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走得端端正正的。
“来了?”我站起来。
“嗯。”他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文溪,“你好,我是温屿安。”
文溪也站了起来,打量了他几秒,笑了:“你好,我是文溪。路野舟的‘娘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