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样太便宜她了,她要让燕玲珑尝到被踩入泥潭的感受。
燕玲珑恢复呼吸,急促地、贪恋地大口吸着空气,濒临死亡的恐惧让她抖得更厉害了,仿佛是一条离水的鱼。
她不晓得燕黎漪怎的突然变成这样,腕间和脖颈的疼痛都在告诉她必须要避开燕黎漪的锋芒,可她的自尊和骄傲不允许她这样做。
燕玲珑撑着地板,蠕动着远离她,嘴里仍道:“你给我等着!代香?代香!”
死丫头,关键时刻跑哪去了?
燕玲珑不死心地喊自己的贴身侍女,却被燕黎漪飞快走近,一脚踹在脸上。她惨叫一声,脑袋后仰磕在地上,眼冒金星。
燕黎漪淡淡笑道:“别喊了,喊了也没用。”
她理了理裙摆,走过去狠狠踩在折断的那只手手背上。尖叫声陡然升高,燕玲珑痛得面容扭曲,咒骂声不停。
燕黎漪居高临下地睥睨她,笑眯眯道:“学几声狗叫我就放过你。”
燕玲珑的记忆瞬间回到过去。
那年冬天,燕黎漪九岁,慕容雪撒手人寰,燕唯乔草草办了葬礼,便不再管她。
凌雪院内丫鬟小厮都被撤走,没有人照顾她,她只能自己每天采点野菜果腹。
没有煤炭,她把棉服穿得里三层外三层,再窝进几层棉被里才能勉强过冬。
燕玲珑一直恨她抢走了父亲的宠爱,派丫鬟剪烂了她的棉衣和被褥,又在室外把她用冷水浇透。
燕黎漪那时灵脉滞涩,又许久未进食,只能任由她欺负。
燕玲珑那时也是如此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犹如看一条丧家犬。声音软软的,说出的话却是残忍的:“学几声狗叫我就放过你。”
回忆重现,燕玲珑彻底发狂,嘶喊着拔下发簪,刺向她脚背。燕黎漪眼疾手快地拧住她手腕,脚从手背上移开,又狠狠地踩在她脸上。
燕玲珑的尖叫声霎时消声,通红鼻子飞出血滴溅在四周。
踩一下不过瘾,燕黎漪连着踩了好几下。直到燕玲珑鼻血横流,不省人事,才停了下来。她指尖凝起灵力,符文落笔,一道符箓飞进燕玲珑身体里。
代香原是在门外守着,听到燕玲珑的尖叫之后,她便想冲进屋内,却怎么也推不开门。
屋内燕黎漪看准时机,在她撞门的瞬间解除了屏蔽禁制。
代香“扑通”一声摔进屋内,她心系主子,无暇顾及手上的摔伤,抬头寻找燕玲珑。
当她看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燕玲珑,立即冲到她旁边,失声道:“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快来人啊!”
燕黎漪在她背上也打入一道符箓,她却毫无知觉,依旧呼喊着燕玲珑。
她可不会忘了,这丫鬟私底下也有欺负她呢。
符箓发作还要些日子,既然如此,燕黎漪伸手猛地拎起她的领子,一掌直接打掉了她几颗牙,把她和燕玲珑一起丢了出去。
燕黎漪冷漠地看向站在院中的其他人:“不服的进来。”
院里还站着她的其他姐姐,都是跟着燕玲珑一起欺负燕黎漪的。此刻见到燕玲珑被打,彼此面面相觑,不约而同退了几步,快步离开了凌雪院。
等下人打扫干净血迹后,燕黎漪屏退所有人,翻出手腕一看,符文消失了一道!
燕黎漪对此又喜又愁,不敢想,燕小姐吃了多少苦。
回到燕家前,符神颜段又找过她一次,他告知燕黎漪,燕十九小姐答应借尸还魂是有条件的。帮助她完成遗愿后,燕黎漪就可以换回自己的身体,以及之前的全部力量。
燕黎漪手腕上有三个符文,完成她的遗愿就会消失。但遗愿内容她并不知晓,只能凭她的生平去猜测。
颜段还交给她一个手镯,为了方便,可以通过手镯回到他的识海,当然手镯里的空间也是随她使用的。此外,手镯注入灵力后释放的波动可以帮助她找到其他卷的符文大典。
燕玲珑负伤离开后,宣巧云非但没有来找她麻烦,还让大丫鬟碧春带人简单修缮了凌雪院。
又过了几日,她把凌雪院的下人换了一批,能安稳做事,也能时刻监视燕黎漪。
燕黎漪站在檐廊下看着下人进出,不时摩挲手腕上的符文,心中把燕小姐的遗愿猜了个大概。
她抬眸,瞧见有两个丫鬟朝凌雪院走来,向她行了一礼,道:“十九小姐,老爷唤您前往中堂一起用膳。”
燕黎漪挑眉,面上仍然淡笑道:“我知道了,待我换身衣服便到。”
丫鬟得命离去。
燕黎漪转身回屋,唤来巧鹊服侍更衣。她翻遍立柜,找不到件像样的衣服。
燕唯乔可是正三品的吏部右侍郎,其嫡女的衣裙全是细棉布制成的次品衣。
燕玲珑作为庶女,衣裙、首饰样样都是应季新款。
看来她还是小瞧了燕唯乔的狠心程度。
“咚咚。”
燕黎漪的手磕到柜底的木板,声音空洞。
她察觉到不对,先把巧鹊支了出去,又在其他地方敲敲。
声音不一样!
衣服被她一股脑抱出来堆在榻上,燕黎漪从头上取下木簪,顺着边缘撬开。
木板发出一声脆响,光线溜进去,隐约看出那是几张宣纸。
“咔嚓。”年久的木板不堪重负,中部发出断裂声。
燕黎漪只能伸手入夹层把东西取出。
被藏起来的是几封书信和一块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