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猎当日,盛况空前,宣太后下了命令要大办为萧悯怀扫去疲态,礼部的人尽职尽责,规模算是往年最大的了。
萧悯怀兴致高涨,和太后皇后一齐设下许多彩头,每个人脸上一改往日的沉闷,物色心仪的彩头。
燕黎漪到的不算晚,其他人都已做好准备,她环顾一圈,找到了简江冉。
燕黎漪牵好墨灵,朝她走去:“好早。”
“睡不着,便早些过来了。”简江冉抬手摸墨灵脑袋,道,“它好乖啊。”
“是啊。”
没聊几句,侍从催促两人回到队伍,便散开了。
此行皇帝仪仗规模宏大,五军都督府和京营全部参与,正三品以上的官员必须随行皇帝。五军队伍后是勋贵和文武官员,还需按品级排序。
陈甫生无法出席,由简江冉暂时替着。燕家位置离翰林院的距离远,看不见人影。燕家这边,燕祁不在,只有燕清清和燕黎漪两人跟着燕唯乔。
因为工部的账本,萧悯怀下了死命令严查,刑部、大理寺、都察院联合会审,几乎所有要职官员都告了春猎的假来连夜查案,官员队列少了很多熟悉的人。
燕黎漪粗略扫一眼,也就简江冉了。
今年的春猎场定在上京东边的“东苑”皇家猎场,猎场范围大概有三四座山区。
仪仗到达猎场,军队合围,由萧悯怀亲射开围,而后登上御台,观看军队阅兵,接着就是各路将士和参猎的皇子、勋贵子女自由射猎。
礼部顾及萧悯怀身体不好,减去许多繁琐的流程,即使如此,以燕黎漪的性子,仍然觉得无趣犯困。
那边简江冉交代完事务,骑着马赶过来:“倦了?”
“昨夜睡不安稳,”燕黎漪又打了哈欠,和她慢悠悠往猎场去,“虽说陛下身边有随行侍卫,我们不好走太远,就在前面山头守着吧。”
简江冉低头拨弄箭羽,语气颇为无奈:“方才太后还点了我,让我多猎些,我可是首辅的第一弟子。”
她学着太后的语气,逗得燕黎漪笑弯了腰。燕黎漪道:“那你可要擦亮眼睛,听说今年的猎物多是动作灵活的。”
“哼哼,”简江冉忽然猛地一夹腿,□□马匹飞奔出去,“你不快些跟上,过会猎物都没影了哦。”
“哇!你耍赖啊,跑这么快。”
棕白两道身影疾驰入林,伴着嬉笑声,惊得动物四散逃窜。她们闹了一会,方息声静候猎物。
有了!
远处灌木后探出一对鹿角,张望着周围。简江冉缓慢抬箭,尚未脱手,鹿已经拔腿跑远,两人立即策马跟上。
马匹脚步如风,简江冉稳如泰山。她闭起左眼,箭矢尖端锁定鹿身,松弦一瞬破空声疾驰而去,直逼拼命逃窜的鹿。
简江冉勾唇一笑,对这一击势在必得。
“咔。”简江冉的箭被一支更急的箭从中段打断。
那箭的力道更狠,折断了简江冉的箭,接着扎进鹿的脖颈,鹿应声倒地。
简江冉不爽地“啧”了一声,转头去寻是谁抢她猎物。
素手握着弓身落下,一张绷紧的脸出现——宣初夏。
“原来是宣小姐,”简江冉轻哼,摊开手,“那这个猎物我放弃,先走了。”
她拉动缰绳,调转马匹方向。燕黎漪抬眸与宣初夏相视一眼,跟着简江冉的方向去了。
“她……”
简江冉道:“先走。”
宣初夏瞧着她们身影远去,眉头皱得更紧。她把弓背好,回头对跟着的侍从道:“抢猎物乃是误会,我要去解释一番,你们不许跟来。”
侍从正要开口阻拦,又听她道:“这是合理之举,若是爹娘知晓,必不会阻拦我,你们若想去通知,也看有没有胆量。”
宣初夏不再过多解释,一甩马鞭扬长而去。她话说得重,侍卫真没敢去报信,全都留在原地。
简江冉和燕黎漪跑了一段路停下来,不出一会,宣初夏跟了上来。她道:“抢猎物是我不得已的下策,在此先向简小姐道个歉。”
“不打紧,”简江冉摆手,“宣小姐是有话想说?”
“是,”宣初夏环顾四周,道,“可否麻烦燕小姐设个屏障,我怕有人听了去。”
“好。”
屏障升起,宣初夏说出的话却惊得两人不约而同攥紧了缰绳,马儿不适地原地踏步。
她道:“大殿下将私兵聚在猎山内,计划起兵宫变。我父亲负责将陛下引入山,他们要弑君!”
此话犹如晴天霹雳,巨大变故连一向思维敏捷的简江冉都愣住了。
“宣小姐,此言当真?”燕黎漪沉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