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已经不会成为束缚她的枷锁,毕竟过往纠结的情感早已抚平。
当年她被囚禁起来,看守里虐待她的人她全部记住了,早就用不同方式还回去了。
至于爷爷……接受符典后她杀了他,因为被囚禁的怨恨和他妄图在她体内植入控制芯片,这也是季扬樊和她翻脸的一重原因。
既然如此,那也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念叁月从侧边穿了回来,快步走到燕黎漪身边,打断了她的思绪。她道:“小姐打听到了,今日是柳家大小姐抛绣球招婿,在北满星楼。”
柳落华竟没有多休息几日?
燕黎漪慢下脚步,身边的杨瑞雪先开口:“想去看看吗?”
燕黎漪对上他的视线,点点头。
几人转向,朝北满星楼去了。
北满星楼人影攒动,光是院外的官道都围得只剩一条供来往车辆通行的缝隙。内里的人挤在一起前胸贴后背,行进艰难。
念叁月和杨瑞雪在她身侧替她隔开拥挤的人群,不一会,便走到了头。
身后纪端骂骂咧咧的声音也越来越近,几人都走到围栏边缘。
“这里人也太多了吧,”纪端拍着衣襟,前额碎发被汗浸湿,“这柳小姐既然如此瞩目,怎会选择抛球择婿?”
“也不是谁都能进去接球的,你看那边。”何婧雪踮起脚尖,指向围栏内。
花曲殇蹦了两下,看到那处书生模样的人执笔写着什么。她道:“那是在记录身世和家世吧,哇!还要作诗呢!”
他们来的时辰不算早,入场接球的人数已经定了下来,统统立在楼下候着。他们入围的诗句悬在四周的朱绳上,笔迹有力,辞藻华丽。
楼上露出人影,嘈杂声响犹如在耳边炸开,人群沸腾起来,拥挤着往前,可面前挡着守卫,人浪又向后涌动。
燕黎漪险些在这拥挤里摔倒,念叁月拉着她,又冷脸斥退四周拥挤的人,情势实属不妙。
污渍不晓得是从谁的脚下染上衣摆和鞋面,燕黎漪甚至无暇抬头去看人们口中华服露面的柳落华。
人群安静片刻,霎时间又爆发出更加激烈的呼喊声。
“哇!!!”
“抛了抛了!”
“啊!往这边来了——”
身边人的喊叫让燕黎漪连忙抬头看去,可眼前被一片艳红铺满,脸上扫过丝绸的轻柔,手比脑子快,抬手接住了那团红绸。
这是……选婿的那绣球在她手里?!
燕黎漪翻看手中的绣球,又略过身旁震惊的人群,眼神最终望向楼上的柳落华。
她的神情略显惊慌,又很快稳住,回头与父母沟通。
人们明显焦躁起来,更有甚者高呼道:“这像什么话,绣球被女子接了去,还不如散了,等择日的二抛!”
在北齐,抛球招婿若是接球的人不是场内人,会被认为主家心高气傲,也会对小姐的名声有所损毁。
躁动愈发强烈,柳落华退了下去,她的父亲柳家家主柳修思露面,高声道:“今日小女抛球有误,耽误了诸位时间,为表歉意,今日北满星楼内的所有茶水皆由柳家买账,还望诸位能静候过会的二抛。”
话已至此,人群自然没有异议,燕黎漪也连人带绣球被请入楼内,身边人只能带一个,身为长辈的慈冠英紧随其后。
一进门,柳归忆“噌”地一下从木椅上站起,视线时刻追随着燕黎漪,燕黎漪则是看向低头喝茶的柳落华。
柳修思坐在包厢主位,抬手请两人落座,道:“今日误会,都是小女无知,希望小姐不要在意,柳家定会尽力补偿小姐。”
“大人客气了,”慈冠英坐下并接过话,“柳大小姐,许是因为紧张才失了力道,没什么可怪罪的……”
两位长辈的恭敬话接连冒出,几位小辈各有心思。
柳归忆不安宁地捧起茶杯又放下,搓着手想挑起话头,见燕黎漪的注意全在柳落华身上,又不停轻咳暗示长姐开口。
柳落华倒是无动于衷,垂眸抿茶,仿佛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柳归忆想要开口,必定会提起那日落水之事,缠着报恩的模样让燕黎漪想起就头疼,于是尽量避开和他的交流。
燕黎漪看出柳落华无意,心里盘算着另找时间和她再见,藏在桌下的手轻轻勾住慈冠英的小指。
“时辰不早了,”慈冠英顿了一瞬,话头一转,“我们就先告辞了。”
燕黎漪和她站起身,最后看了柳落华一眼。
她已经放下茶盏,清冷的眸光锁住燕黎漪,红唇微启,却无声音,唇形捏出几个字眼:今晚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