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也僵了一瞬，一把夺过纸巾别开脸。

外科医生沉默片刻，还是问了：“你和太宰——”

“提他做什么？”中也坐起，眼神四处乱飘，忽然瞥见墙角一处新漆的接痕，立刻扯开话题。

“你这儿还重新装修了？漏水？”

外科医生缓了半拍，也做无事发生，看向墙角：“被人砸的。”

“哈？谁敢在你这闹事？”

“呵呵……也是我好奇心作祟。”外科医生滑回操作台旁，一手随意转着吊瓶架，说着可怖的话，“这已经是本周第三个在附近巷子口，吸嗨昏迷的人了。手头正好有新的解毒剂要试，就带回来了。”

中也眼皮一跳：“……BOSS上次不是下令，禁止你再乱捡尸？万一——”

“身为医者，当然要保持好奇心，否则怎么发现有趣的东西。”外科医生一把停下旋转的架子，眼弯成一线。

“……明明是非法人体收藏家。”中也无情吐槽，又问，“怎么？看来有收获？”

“没错~”外科医生煞有介事地开始描述病症，“你不知道，那人醒来后十分暴躁。体温四十一度，心率接近两百，一拳砸向墙壁，墙皮掉了一层，他毫发无伤。”

……这人平日可不这么讲话，这算是在帮他换换心情？中也不由浅笑：“你这是捡了壮汉回来？”

“壮汉我怎么搬得动，自然是比我还瘦弱的。”

中也挑眉：“那就是异能者？”

“……呵呵。”外科医生笑起，眯成细线的眼睛里闪着发现新玩具般的愉悦，“这就是有趣的部分，他没有异能。诈尸一样闹了一通后，就跑走了，隔天又出现在那个巷子口，以尸体的形式。”

“……死因是？”

“肌肉纤维衰竭，细胞衰败。”

中也神情严肃下来：“身体增强剂？科幻剧本里才有的玩意儿？”

“有可能~”外科医生说着，从桌下抽屉里摸出个小玻璃瓶，“也可能更有趣。这两天忙，还没来得及研究。”

他将小瓶举到灯下，晃了晃，淡绿的液体在光下缓慢流动，泛着荧光。

一瞬糊住了中也的呼吸，面色青冷。

外科医生显然注意到了，笑道：“……呵呵，看来你也觉得眼熟。”

中也不吭声，只红光夺过小瓶在手里转了一圈。三年前……

“三年前，你和太宰带回来过一支破碎试管。”外科医生慢慢道。

“当时残留太少，无法进行成分分析。太宰的血检又没有发现异常，我们怀疑是异能者专用试剂，去蛛网上翻了个遍，一无所获。”

他伸手想拿回玻璃瓶，中也却一扬手，疑窦丛生：“这次从哪来的？”

“自然是从那人身上。”

……更可疑了。

“既然是瘾君子，怎么会没用完？”中也钴蓝眼闪过锐光，“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说不定是想留着下一顿呢？”外科医生不以为意。

“BOSS知道吗？”中也拧眉。

“那他不就知道我又捡尸了？”

“啧。”中也开始拆身上的线，边拆边恨声道，“这事需要BOSS的指示——”

“小中也这般紧张，是知道什么？”外科医生歪了歪头。

中也：“……”

他直觉这药跟白鸽那些鬼实验脱不了干系，如果真是这样，一切竟然早在三年前就开始了吗？那这背后所隐藏的秘密，将远比他想的还要盘根错节。那么，旗会，一定不能把旗会牵扯进来。

“……不清楚，但不管怎样，在BOSS拍板前，这玩意儿先放我这。”

外科医生伸手要抓，被中也用红光定在原地，他面部一通狰狞后妥协：“好吧好吧，我相信BOSS会感兴趣的。那这东西哪来的，你打算怎么说？”

“我这次出差，意外所得。”

“……嗯？小中也什么时候学会骗人了。”

“我现在还算出差！”中也扯下最后一根导线，翻身下床，随手抄起衬衫套上，大步往门口走。

“……呵呵……那下次也再意外多带点回来给我研究？”外科医生跟在他身后，滑轮隆隆，“哦对，提前祝贺你。”

“什么？”中也前脚刚踏出门，回身。

“啪！”门在他面前关上，其后传来闷闷的一句，“我要闭关研究了，这两天别找我！”

中也：“……”

他盯着紧闭的房门看了两秒，默默低头，手里是方才外科医生飞速塞过来的礼盒。

上面是医生特有看不懂的字体……

总之是生日礼物吧？

但也太轻了吧，是什么？

中也边思忖，边走向电梯间。走廊的另一头黑洞洞的，再往里，是魔鬼训练场。

魏尔伦不知道在不在。中也下意识握紧了盒子，他……应该去见下那人才对。

作为过来人，也许那个人会替他指块路牌，又或者干脆利落地告诉他：那条路，不存在。

正迟疑着要不要迈步，一阵风掠来。

“怎么，想哥哥了？”

他落入一个木质皮革香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