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又出来好几名弟子,也比地上的妄生好不到哪去,纷纷相互搀扶着,鼻青脸肿。
白晓梦蹙了蹙眉
女子低了低头,双手背着,淡笑一声:
“我等不周山弟子,早年间便接受官府聘请前来此处捉拿杀人放火布条鬼,只是连搜山都搜了,那鬼却还是逃脱,本尊只好布下探测之法先行离开。谁知…这几日城中居然出现了鬼气,便连夜赶路,此次定要拿下这鬼,将其斩杀。”
女人再睁眼,一阵凌厉剑气与杀气朝白晓梦扑面而来,虽然对白晓梦没什么用。
“看着年纪轻轻的一个后生,还算有本事...劝你识相些,莫要挡道。”
“巧了,我也正是为此事而来”
白晓梦又躬身轻轻行了个礼,以示自己还算懂礼貌,又向周边左右还在看热闹的行人也行了个礼。
“既然城中许多人都在,我便也借此机会说个清楚”
说罢,白晓梦轻轻走近妄生,蹲下来徒手将麻袋成两半,起身,将她护着脑袋抱在怀里。
眉眼桀骜。
“她并非凶手,凶手另有其人,诸位恐是白白浪费了许多年”
女人眼眸微动,冷哼一声:
“笑话,证据清清楚楚”
白晓梦倒是不紧不慢:“民间是有传闻有证据,但是有误。这孩子是你们口口相传的布条鬼,但杀人放火的,不是布条鬼”
杀人放火,另有其鬼。
谁知身后传来一阵哄堂大笑。
“笑话,区区一介不入流的乡野散修,你算什么东西?”
乡野?散修?白晓梦并非看不起乡野散修,他们也有自由自在不拘一格的好处,只是自己堂堂神君,如今被一群连道行都没入几年的小屁孩儿骂乡野散修无知。
这要是传回天上还不给其他神仙笑死。但又懒得同这群小屁孩计较,
大概是怒极反笑,最后兀自笑笑而过。
“本尊倒是很好奇,你如何知晓,杀人放火,另有其鬼”
女人负手而立,冷声道。
“先且说那传闻当中,官老爷聘请修为颇高的道士做送亲差事,谁知道那鬼将送亲队伍悉数灭了。但方才令宗子弟在屋内同她打斗起来,你们哪只眼睛看见她有灭道士的法力?”
“再者,先前当地一位打野鸡的猎户,他曾多次死了鸡,声称是见到布条鬼,但他身边合伙的那个乡间道士,上山所设下的简单法阵却可以伤鬼,此事难道不蹊跷么?你们却信以为真,这符箓课程也该回去进修进修了。”
“这位小道友,饭能乱吃,话不可乱说。”
“我有乱说吗?”
“你哪句话听见我乱说了,哦对了,你们的眼神估计也不怎么好,这孩子分明是个姑娘,她抢新娘作甚?如果是要抢新娘吞食对于鬼怪修为最有裨益者,难道不该是男鬼吗?差鬼前连鬼是男是女都搞不清楚便一通乱打,呵,我乱说?”
白晓梦轻轻横抱妄生起身,轻笑一声,这一笑并不是不屑,只是温声轻轻勾了勾嘴角,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而且...反倒令宗弟子,无视仙门公约,伤百姓得来不易钱财,还御剑在有人的地方横冲直撞,伤到人是不是还要倒打一耙别人不长眼睛?倚仗仙门名头避免官府审判,罔顾人伦正义,真当上苍无眼么?” 她笑着说道,声音却愈发铿锵有力,手不自觉抱紧了怀中妄生。
“邪魔外道,胆大包天!分明是在此包庇鬼怪。”
白晓梦没转身看背后诸位弟子,认不清,也不想辨认声音自何处而来。眼眸放出几丝神威,头一次把歪理说的义正言辞:
“对,诸位也可这般理解,我就是在袒护这孩子”
女子不知何时开始眉头紧蹙,看见白晓梦背后弟子想突然袭击,抬手一掌将其打退,眼神警告弟子,又正视望向白晓梦。
“这位小道友大概是没听过不周山武氏的名号,最后一次,劝你离开”
白晓梦低头瞥了一眼,妄生微不可查动了下,就这般蜷缩着在自己怀里,轻的可怕,怒火渐起,又抬起视线同她四目相对,不怒自威:
“有本事,便动手,我管你是哪里人,今日便是你们老祖来了我也敢照打不误。”
几百年不曾看仙门,
谁能想到各方风气成了个这般青红皂白丝毫不分的模样,不免有些痛心,百姓要的从来不是供奉起来高高在上的神仙,吃着他们的饭,反倒还要砸了他们的积蓄,吃相未免也太过难看 。
抱紧了妄生,蓄势待发。
谁知那女子闻言轻轻笑起来,背在后头的手横放一只在前头,微微颔首:
“也罢,放你二人离开也无妨”
“这份聘请的钱要不要,都是一个样。”
随后抬手招呼弟子解开阵法,抬了抬眼,神色终于有了些敬佩,瞥了一眼:
“掌柜的所有钱算我头上,三倍赔偿,官府那边,本尊来说。”
话音刚落便大步流星离去,衣诀随微风轻动,独独留下众弟子一头雾水。
掌门怎么被这个乡野丫头骂了几句就要离开了。
连来龙去脉都没搞懂。
有些弟子不明所以的追上去询问:“师尊,弟子不明白,咱们就任由这个乡野丫头辱骂?现在还放着她护那只鬼,便这般走了?”
道士瞪了那个没有眼力劲的弟子一眼,语气瞬间冷下,好似冰山:
“想死直说,本尊不拦你”
不周山武氏以阵法闻名,方才那阵若是寻常修为的仙门弟子,早就被挤压得成一坨肉泥,哪怕是长老级别,也不过在修为中规中矩的弟子所布下阵中站立。此次出任务的弟子无不是武氏精英,结果那个乡野道士却能在阵中自如施法维持。
自己的修为已然与仙近在咫尺,那人却把自己放的威压如同没看见一般。看着是乡野道士扮相,但修为估计远在自己之上。
布条鬼一事不过民间杂事,解不解决都动摇不得武氏在仙门中的地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白晓梦看着云里雾里地看着那群弟子大阵仗来,又大阵仗去,满脸疑惑。
这就……结束了?
她原本还想开打的,结果只是轻轻挡了一下那群道士的施法就草草结束。
这……怎么回事?就走了?打都不打一下?这般草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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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现下还有其他要紧事要做,只好先行作罢。她看着周边窃窃私语的其他人,
先散了人群罢。
“诸位,布条鬼一事有所错误,还请大家莫要再欺负问责妄生,她并非凶手,凶手另有其鬼,还望诸位给我五日时间,五日过后,我向各位保证,从此不必苦着脸出嫁迎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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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不周山的冲突便莫名其妙地不了了之,白晓梦解开掌柜的束缚,又轻轻把符箓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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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着房屋倒塌与尘土飞扬的大动静,白晓梦望着他还沉浸在三倍赔偿的欢天喜地中,深叹口气,把怀里妄生又抱紧点。
轻轻蹲在掌柜面前,面带羞愧:
“掌柜,在下实在抱歉,毁了掌柜酒肆。实属无意之举,只是不曾有过预料,我向您道歉。”
随后便隔空自袖口中吸出来个看起来勉强算作值钱的玩意儿,轻轻放到地上推过去。
“一点诚心,敬予掌柜,还望掌柜海涵。”
话音刚落便缓缓抱着怀中鬼站起来,看向正前方烟尘都仍漂浮在空中的废墟。
“......”
罢了,
现如今看来,还是在山上那个破庙凑合一二日吧,别再祸及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