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辞来到床边跪下,心一横,把脸上的面巾扯掉,“三皇子......”
“在外面叫我将军。”他语气不悦。
“将军。”春辞从善如流的改了口,“民女有罪。”
“何罪?”男人的声音带点笑意。
“民女该死。”
“既然该死,怎么没死呢?”
“因为民女不想死。”春辞大着胆子仰头看他,和男子别有深意的眸子对上,她没在里面感受到杀意,心下微微放松,“民女不会乱说的,以前不会,现在也不会。”
邢休越早就认出了她。
醒来的时候,他虽然脑中混沌,但这丫头没有戴面巾,那张巴掌小脸还是很有辨识度的,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之所以没说破,只是想看她要做什么。
“我居然不知道,阎王还能退货呢。”邢休越掐着她的脸转了个弯,朝向门口,“郁青,你送人也不送到西,该不该罚。”
郁青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女孩,“你不是......你没死?”
男人的手劲很大,虽然他明显收了力,可春辞还是觉得脸颊有些疼。她挣了挣,男人便松了手,“说说吧。”
春辞原本就打算坦白,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她尽量清晰的把自己为何劫走李斜月、意外听到秘密,最后又如何假死脱身的经过讲了一遍。
听完后,郁青摇头轻笑,“你还真是机敏,把我们都骗了过去。”
“是将军和郁侍卫手下留情,民女才侥幸保住一命。”春辞冲郁青微微颔首,“民女还要感谢郁侍卫一时心软,否则李大小姐也找不到我。”
春辞在乱葬岗醒来后就注意到那根长木棍,又摸到身上有驱毒虫和野兽的药粉,心中便有了猜测。
郁青道:“当日军情紧急,我没有时间掩埋你,想着等事情解决,再给你寻块好地入土。可后来我去的时候,发现那里已经空了,还以为你被什么东西叼走了。”
春辞听到他竟真的又回去找自己,刚想道谢,就听到耳边冷冷的声音:“以后杀人利落点,把你的好心收收。”
春辞又低下头,道:“将军,您......还要杀我吗?”
“焉都已经攻下,前情自然翻篇。不过,咱们还有别的账要算。“
邢休越脸上的笑意转冷,“丰侨和军医都说,是你救了我,最近几日也是托你照顾,你有功。”
“只是除了功,过也不少吧。”
春辞心中发紧,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他的下一句话就把春辞吓出一身冷汗。
“因为麻药陷入昏睡的人,是能听见声音的。”邢休越突然凑近,“我的脸到现在还疼呢。”
控诉似的,他扯开衣袖,露出胳膊上的一个青点,“这是你拧的还是掐的?还有腿上,腰上,淤青到现在还没消呢。”
他坐直身体,睨着缩在床脚的春辞,“这会儿装什么怂,打我的时候、骗人的时候不是挺有主意吗。小小年纪如此狠毒。”
“我要是醒不过来,你准备怎么办,还让那个张军医去唬人,说天意如此,我命该绝,是不是。”
“医术这么烂,也好意思跟我谈功?”
“现在,还要求我饶了你吗?”
春辞绝望的闭了闭眼,一个字都不想说了。
不知道乱葬岗的那处小水洼还在不在,她想躺进去。
“将军!”门外突然传来江声的声音,随即帘子被掀开,“将军,皇上有旨,请您进宫一趟。”
“知道了。”邢休越慢吞吞起身,看向装乌龟的春辞,“爬起来,给我更衣。”
春辞本以为自己死定了,可听这话,好像还有转机?
念及此,她忙利落的起来。可惜跪了太久,腿早麻了,还没站稳就重重摔了下去。
“啧。”邢休越嫌弃的把她拽起来,“要不我伺候你更衣吧。”
春辞不敢看他,不太熟练的帮他穿好衣服,然后又从善如流的跪到一旁,一副任君处置的模样。
邢休越走到门口时,轻飘飘丢下一句:“打我几下,跪几个时辰。”
春辞心中大松。
既然愿意惩罚她,而不是和那晚一样,随意的一个“杀”字扔过来,可见是准备饶了她。
只要能活,别说三个时辰,就算跪三天,她也乐意。
春辞扫了眼空无一人的房间,利落的爬起来,先找了本医书,又拿了件棉衣垫在身下,用裙子遮住,这才跪了下去。
另一厢,邢休越已经到了南禅寺门口,皱眉看着那台簇新的轿子。
“我是残了吗。”
轿子是江声准备的,他知道要挨骂,可还是道:“将军,您才刚醒,军医说不能颠簸。”
“换马。”邢休越懒得废话,“坐这东西进宫,我的伤口没事,脸丢完了。”
郁青给江声使了个眼色,他只能不情不愿的牵来了几匹高头大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