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众人都是从一早就在奔忙,如今个个都饥肠辘辘,疲惫不堪,恨不得立即回家休息。
皇帝自然也是累的,可眼下还有一件大事没解决——如何把邢安道的遗体运回蘷王府。
众人都看出来皇帝对小世子很重视,中间可能还夹杂着三分愧疚,所以自然不能随便拖走了之,可也不能直接在宫中举丧,还是送回蘷王府最稳妥。
一番商议后,皇帝的贴身内侍黄公公贡献了一个体面又可行的办法:从禁军调人,直接连人带床榻一起抬回蘷王府。
蘷王虽然知道这样做过于劳师动众,但父爱作祟,实在不想让儿子的尸首被搬来搬去,到底还是同意了。
如此又是一番折腾,直到酉时末,盖着白布的邢安道才被十几名禁军抬着离开天南阁。
而就在这时,突然从二楼跑下来两名侍女,惊恐地高呼着:“公主不见了!”
南诏公主可能是因为马球场的事受了惊吓,一直在二楼休息,从未下来过,怎么会不见了?
异国公主出事,那是比世子出事更要命的事,皇帝还没开口,章皇后已经急令内侍和宫婢:“去找人!”
二楼房间虽多,但基本都是空的,宫人很快搜寻了一遍,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最后,众人都不约而同地把视线投向‘桂枝香’——大约一炷香前,三皇子刚到里面休息。
一种合理的猜测涌上众人心头,而更要命的是,此刻从门窗紧闭的‘桂枝香’里突然传出几声不太雅观的声响。
“开门!”大昱皇帝一晚上的脸色就没好过,此刻更是黑如锅底。
章皇后还想阻拦,可眼下这情况,那么多人看着,她总不能把南诏公主甩在一边不管,一味袒护自家人吧。
犹豫间,房门已被大力撞开,正对着屋门的拓步床上,只穿着单薄中衣的男子正紧紧搂着怀中人,猩红的眼睛冷冷地扫了眼这群不速之客。
众人已经齐齐惊呼出声,章皇后更是又气又恼,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反倒是邢休越先开口,他声音喑哑,嘴角居然还带着笑意:“各位不会是要观赏我的房中事吧?”
“你个浑小子,公主呢?”章皇后总算缓过了气,大骂,“还不快滚下来,把公主送回去!”
“母后说什么呢。”邢休越掀开被子一角,露出一张白皙的小脸,“儿臣和侍妾玩乐,关公主什么事。”
春辞始终闭着眼装死,闻言终于缓缓睁开眼。
在场很多人都见过她的脸,自然不会以为她是什么公主,此刻都目瞪口呆地愣在当场。
邢休越满脸无辜道:“你们是在找公主吗,不巧,我一直待在屋里,没见到。”
一场乌龙。人群这才想起三皇子心黑手狠的名声,立即纷纷识趣地退出。
然而,南诏公主是真的不见了。
尽管皇帝派出一波又一波的人寻找,几乎把整座皇宫翻个底朝天,仍然一无所获。
一夜之间,世子身死,公主失踪,掖庭狱里塞满了人,哭喊声、求饶声、皮开肉绽的声音就没断过。
而这一切暂时都和春辞无关。
青梅小里,邢休越已经被邢扶宣派人接了回来。
大概是要脸,松芝和青杉被邢休越赶了出去,只留春辞一人在旁照顾。
他浑身汗涔涔的,不耐:“什么汤药,没用。”
春辞:“不清楚您中的是什么毒,只能徐徐疏散,不好下猛药。”
她顿了顿,又要张口,邢休越却瞪了她一眼,背过身去,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
春辞叹了口气:“殿下,眼下不是逞强的时候......奴婢给您寻个人吧。”
邢休越声音闷闷的:“滚。”
活这么大,没吃过这种亏,加上那药在其中拱火,他真的有些燥。
媚-药这种东西,不要命,疏散了也就罢了。对邢休越来说,不过是走一趟司寝局的事,为何要抗拒?
春辞看不懂,可隐隐的,又不想继续劝,起身,出去。
刚到门口,就听到:“差人备冰水。”
春辞张了张嘴,还是“唔”了声。
松芝和青杉看着一桶桶冰水送进汤浴房,悄悄拉了春辞,问:“姑娘,这是怎么了?”
春辞:“咳,殿下他......用冰水练功。”
二人齐齐睁大眼:“练功?”
春辞:“嗯,绝世神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