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她手中只有一盏风灯照明,好在她习惯了走夜路,倒也不怕。
夜晚的宫城常规戒严,但今夜特殊——到处都是穿行的侍卫亲军和零散宫人,各处宫殿都吵吵嚷嚷,还偶有哭声传出。
春辞扔了风灯,隐藏身形,小心地穿过重重宫殿,快速朝着掖庭方向而去。
没多久,她就看到了掖庭的大门。门口守卫的内侍还是之前那两个,一见春辞,二人便笑眯眯地打招呼。
“哎哟,什么风把春姑娘吹来了?”
春辞也不废话,塞过去一个银锞子:“夏侯姑姑可在里面?”
“哎哟,那可不敢说。”小内侍道,“姑姑在宫里可是自由人,保不齐这会儿跑哪儿躲闲去了。”
春辞点点头:“那我去找找。”
她如今算是半个主子,内侍自然不敢拦。
可春辞注定是白跑一趟。
辛力所的那间卧房黑着灯,没有一点人气。春辞避开那些查找的大兵,寻了几个辛力所的宫女打听。
其中一人道:“有两日没回来了,不过姑姑平日也会宿在外面,姑娘要是找她,可以在门口留个信儿,她看到了自会去寻您的。”
春辞叹了口气。她直觉,如果不尽快找到夏侯,只怕这人就再也回不来了。
她心中焦急,也顾不上别的,直接冲到了药膳房后院,在惊慌的宫人中找到了阿蝉。
阿蝉对春辞的到来很意外,可对方一开口,她的笑容就凝在了嘴角。
“阿蝉,夏侯在哪儿?”春辞单刀直入,“你是她的人,肯定知道对不对?”
“春姑娘,”阿蝉挠了挠头,“您说什么呢,什么她的人,阿蝉怎么听不懂。”
春辞直视着她,说:“当日夏侯是顶替你的身份进入的宴会,这一点其他人不知道,可你却是知道的。”
“可掖庭审讯的时候,你不喊冤,也不供出她,心甘情愿替她承受刑罚,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阿蝉张口欲言,却不知从何辩起。
她以为这样的细节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却不料春辞早就知道了,只是不知为何,一直没说。
“还有,那日我被皇后的内侍为难,你第一个想到的人竟然是夏侯。”
春辞继续道,“你和她明明只有点头之交,怎会如此信任她?唯一的解释是,你和她早就认识,甚至可能关系匪浅。”
春辞向来细心,她早就发现夏侯是这个皇宫中绝对的异类,她看似身份低贱,却有手眼通天的本事。
那些不为人知的暗道,那些隐藏在不起眼角落里的帮手,那些可能连皇帝都未必知道的宫中机密……
这个在皇宫扎根了八年的女人,和焉都的新主皇帝相比,她才更像名副其实的“君主”。
所以,她能把自己带进严防死守的天南阁,还能把南诏公主毫无痕迹地带出天南阁。
春辞不知道夏侯到底要做什么,可她知道南诏公主对大昱和南诏国都很重要,若她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更重要的是,她害怕夏侯被抓到。
一路上看到的那些凶神恶煞的带刀侍卫,他们在寻找的可能就是夏侯。而一旦被找到,她必然难活。
“阿蝉,夏侯一定有常去的地方,你告诉我吧。”春辞哀求道,“我没有恶意,更不会告诉别人,我只想见见她。”
可能是夏侯和春辞素来交好,又或者是春辞平日与人为善,很得信任,阿蝉并没有过多犹豫。
她压低声音,急道:“姑娘,你想办法救救夏侯姑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