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打了夹板的腿,语气疏离,更像是在给一个商业伙伴提出建议,而不是在指责未婚夫的越界行为。
“他们已经在私下联系外部资本了,下个月的股东大会是我稳住局面的最关键节点。我需要你出现在我身边,而不是追着她跑。”
她顿了顿,用做决策的语气说道:“送我去札幌,陪我做完手术,拍几张照片,然后你可以去处理你和她的事。但在这之前,我需要你扮演好我的未婚夫。”
“我送你去札幌。照片的事我会安排公关团队。”陆闻希走到Isabel轮椅后面,双手握住轮椅扶手,平稳地推着Isabel走向转院车停靠的门口。“手术安排在上午,札幌那边的骨科专家已经确认过了。术后康复需要六到八周,股东大会之前你就能站着走进会议室。”
Isabel靠在轮椅背上,微微侧头看了陆闻希一眼,他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她忽然被挑起了好奇心,她忽然想知道,让陆闻希失控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有件事我想确认一下。Jane是自由身吗?”
“你不是已经听到了吗?她是我的——”
“她不是你的。”Isabel截断了他的话,他们两人的肢体动作并不亲密,她看的清清楚楚,“你没有占有她,至少目前还没有。你控制她,说明你没有安全感。”
转院车的后厢门已经打开,护士正在调整担架床的高度。陆闻希把Isabel的轮椅推到车尾,然后弯腰帮她从轮椅转移到担架床上。
“你分析完了?”陆闻希的表情仍旧平静,语气却多了一分不悦。Isabel说得对,他的不安情绪来源于简墨。
“还没有。”Isabel把打了夹板的腿在担架床上挪了挪,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然后抬起眼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欣赏,“她长得很好看,滑雪也很好。”
她确实对简墨有了兴趣。她靠在担架床上,听着转院车引擎的震动,脑子里反复回放的却是简墨离开时看她的最后一眼。简墨在离开时用一种近乎自责的眼神看着她,仿佛自己才是那个破坏了别人联姻的闯入者。明明被当着别人的面被粗暴对待的是简墨,但简墨却在离开时对她感到抱歉。这种对道德边界近乎苛刻的敏感,让Isabel感到一种陌生的不适。她很少会被陌生人的情绪刺中,但简墨刺中了她。
她试图理清这种感觉的来源。简墨是一个矛盾体,在滑雪场上她见过简墨的冷静、果断,在她撞上简墨的瞬间,简墨没有尖叫,而是用最短的时间做出保护动作,把她从陡坡上带下来,每一个指令都清晰明了。可自从陆闻希出现后,她变得极其敏感,充满愧疚,甚至把不属于自己的错误揽在身上。
她忽然想知道,这个聪明却敏感的女人,如果不是作为陆闻希的附属品,不是作为被围猎的猎物,而是简墨本人,会是什么样子。
“你现在是在告诉我,你对她有兴趣。”陆闻希站直了身子,看向Isabel那张明显带着笑意的脸。
“我在告诉你,我要追她。”Isabel笑着说道。
“她不是你能追的人。”
“为什么?因为你还没有追到?”她戏谑的看向陆闻希。
“你对她感兴趣,这一点不用解释。但她显然对你没有丝毫兴趣。”Isabel的话说的直白。“你喜欢她是你的私事,我对她有兴趣是我的私事。这两件事不冲突。所以现在,我们是公平竞争关系。”
“你的意思是你要追她,而我不应该有任何意见。”陆闻希反问。
“你可以有意见。但意见不影响我做什么。”Isabel说,“就像你对她的兴趣,也不影响我和你之间的商业合作。我们签的是联姻,不是爱情。这一点从巴塞罗那第一天就已经说清楚了。”
陆闻希看着病床上的女人。她的腿打着石膏,她说话的语气和在巴塞罗那酒窖里一模一样,她把他当成平等的对手,当成合作对象。这恰恰是他当初愿意与她合作的原因。但现在他的合作对象告诉他,她要追他的猎物。
他忽然觉得今天的失控并没有结束,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