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墨点了一碗云吞面,用筷子夹起一只云吞,吹了又吹,放了半天才咬一小口。
“你吃完了就先上去吧,不用等我。”她抬起眼看了陆闻希一眼,碰上他打量的视线,她又迅速移开眼,头几乎埋进眼前的碗里,声音闷闷的,“我吃饭本来就慢。”
陆闻希坐在对面的椅子上,面前的牛扒早吃完了,看着她把一只云吞吹凉了又放回碗里。
她在拖延时间。看着她这副笨拙的伪装,他心里一点火气都没有,反而觉得很有意思,她以为只要拖得够久,他就会不耐烦地先离开吗?
他忍不住逗弄她:“不急。慢慢吃,我等你。”
“我好像有点感冒,你最近也挺忙的,万一传染给你,我担心影响你后面的行程。”
陆闻希听到她这番滴水不漏的“为你着想”的发言,忽然觉得好笑。
“你不用替我担心行程。”他说,“我身体很好。”
简墨的筷子在碗里停了一瞬。她知道他看穿了她的小把戏。这只云吞她咬了三次还没吃完,碗里的面已经凉得差不多了。她深吸一口气,放弃挣扎,把剩下的几只云吞吃完,然后跟着他上了电梯。
靠在轿厢后壁上,简墨忽然咳了两声,陆闻希侧头看她。“又怎么了?”
“我好像有点发烧。”她说,“可能是新加坡和日本的温差太大,刚才又在演唱会流了汗,一冷一热的,身体有点扛不住。能帮我叫一下医生吗?”
陆闻希本以为她又在刻意拖延,他抬眼瞥了她一眼,此刻她的脸颊确实泛着一层淡淡的红,他无法判断那是刚才演唱会兴奋的余韵,还是真的发烧,但她说话的声音确实比出发时沙哑了些,呼吸也比平时浅。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说回去让管家叫医生。
医生来的时候简墨已经换好睡袍靠在床头,医生为她量了一下体温,37.3℃,确实是有点低烧,然后医生询问她最近有没有受过外伤,简墨顿了一下,说前几天在日本滑雪摔过一跤,医生点头,示意她将衣服褪下。
简墨迟疑了,她看向站在一旁的陆闻希,脸上忽然灼伤起来。在札幌的时候,她可以坦然地用愤怒来武装自己,把陆闻希的关心视为一种验货式的羞辱,并把那种羞辱感转化成对抗他的燃料,可是刚刚在车里,他暧昧的动作和眼神已经打破了他们之间那种纯粹的对抗关系,她不可控的产生了一种难以启齿的羞赧。
她垂着眼把睡袍的腰带松开了些,掀起一角露出身上的那片淤青。医生的手指在她的伤处轻轻按了几下,确认皮下没有硬结,然后从药箱里拿出一管药膏,挤在指尖,在她身上的淤青处均匀涂开。
医生向陆闻希解释说,她是冷热交替导致的感冒,加上她滑雪摔伤还在恢复期,身体抵抗力本来就比平时弱,新加坡的湿热和日本的干冷温差太大,诱发了一点炎症反应。医生又给她开了退烧药和消炎药,叮嘱她今晚早点休息、多喝水,然后提着诊疗箱离开了。她在心里默默谢了这场低烧,至少今晚她有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可以早点睡,不用再面对他。
陆闻希给她倒了一杯水,她接过来,和药一起吞下。她看了陆闻希一眼,他似乎仍然没有要走的意思。她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将被子一直拉到了鼻梁处,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眼睛,“医生说了要我多喝水早点休息。药也吃了,你回去睡吧。”
看陆闻希没有说话,她又假意咳了两声,再次催促道,“你回房间吧,别传染给你了。”
他当然看得出她的紧张,却也并不想让她这样防备。
“别咳了,装的不像。”他走近她,将她的被子从脸上拉下来。简墨吓了一跳,死死抓住被子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