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这样想?”他的语调里带着困惑。
“那我应该怎么想?你可以用语铮的前途威胁我、也可以转手给她一个升职机会。你不过是在告诉我,我身边所有人的命运都仰仗于你。”
车窗外的街灯一掠而过,把他的侧脸染成一片冷调。
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这样好过,他给了她他从未给过任何人的耐心和资源,他以为这些事在她眼里至少有一件是对的,可现在她却说,她把这些事全部归结为同一种目的,她把他所有的行为都装进了同一个标签里,她觉得他在展示掌控?
“你觉得我做这些,是为了拿捏你?为了让你更听话?”他的声音带上了冷意。
意识到她说的直白又尖锐,而他显然已经生气了,于是简墨停了下来。她看了一眼他明显隐忍怒火的表情,不由得开始后怕,她刚刚太冲动了。
陆闻希看着她那张明显有些惧色的脸,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被误解的气恼压下去。他不能再像在游艇上那样失控了,这样只会吓坏她,让她越来越小心翼翼。
他正要开口解释,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拿出来扫了一眼,是安保组发来的信息,带上了几张照片。
“简小姐下午2时15分在酒店大堂与下图中的男人见面,然后两人离开了酒店,到4时20分返回。”
他将那条信息读完,点开了安保组发开的图片。
照片里,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像是他有多让她为难,而言即明就拿着一条手帕巾,亲昵的为她擦眼泪。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然后暗下去。
他忽然想起来她前天在遮阳小屋里急切地让他出去,说要开线上会,她说哪怕他不说话,他在旁边她就没法专心,他当时还在心里替她高兴,觉得她终于不再审度了,他欣然接受她的“驱逐”,而从那天下午,她就变了个人。他现在知道原因了,是言即明,她前天下午一定联系了言即明,这两天她所有的疏远和眼泪,都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而今晚,她又在因为他带着她社交而生气,说她不想过这样的生活。他现在理解她话里的意思了。
她不是不喜欢社交,是不想站在他身边,她为了言即明,所以要让自己和他划清界限。
他侧头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这几日做的一切都很好笑。他带她来酒会,介绍她认识藏家,用自己的名字给她背书,她把这些全当成了枷锁。
他收回目光,语气不善的对司机说了句开快点,然后把后座和前排之间的隔板升了起来。
“Roselle,今晚回去,你好好想清楚怎么跟我解释今天下午的行踪。”他的好脾气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他。
简墨的身子明显抖动了一下。她没有挣开他的手,但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下颌处微微收紧。
“有些边界,我以为你已经很清楚了,看来还需要我再提醒你一次。”
车停在酒店门廊下,陆闻希没有等司机为他拉开车门,扯着她下车,而后攥着她的手腕穿过大堂。他的步子很快,她被他拖拽着,踉踉跄跄跟在他的身后,几乎要摔倒。
大堂经理明显认出了陆闻希,刚要上前问候,便被他的表情逼退了好几步。大堂里的侍应生也纷纷低下头,假装没有看到这一幕。
管家正在房间外等着,手里端着两杯刚泡好的醒酒茶,看到两人一前一后以这种姿态穿过大堂,犹豫了一下,仍然迎了上去。
“陆先生,醒酒茶已经备好了。简小姐的——”
“出去。”陆闻希没有接茶,甚至没有看管家一眼,只是攥着简墨的手腕把她拉进了房间。
管家立刻收住脚步,把醒酒茶放在吧台上,退出去把门带上,房门合上的声音很轻,却让简墨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陆闻希松开她的手腕,他的西装外套在进门的瞬间已经被他扔在玄关的矮柜上,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两颗。他看着简墨,她的胸口还在起伏,手腕上被攥紧的地方微微泛红。
“说吧,什么时候和言即明联系上的?”
简墨看向陆闻希的脸,他的脸色严肃的可怕。
“今天下午。”
“你想清楚了再回答。”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她疑惑的看向他,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要她“想清楚”,她确实是今天下午才收到言即明的消息,约在大堂见了一面,聊了没多久她就回来了。
“我确实是今天下午才联系上言即明。他忽然发消息说在摩纳哥,想见一面。”
“你这次打算让谁替你承担你说谎的后果?”他语气里的威胁毫不掩饰。
“我没有说谎。”
“前天下午呢?”
她愣了一瞬。前天下午?那个他在南法海滩上和一个金发女人并肩离开的下午?那个他消失了好几个小时之后洗过澡换过衣服若无其事回来拥抱她的下午?他怎么好意思问她前天下午在做什么?
“我在开会。”她握紧拳头,声音不自觉的带上了气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