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自己乖乖说,还是等我自己查。”他的语气仍旧带着威胁的意味。
“我没有说谎,我前天下午确实在开会,直到……”
“把你手机和电脑拿出来。”他打断了她,“我会让人查。如果被我发现你刚刚说了一句谎话,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她并没有动。
她以为自己已经不用再面对这种时刻了,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她产生了一些幻觉,她以为她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把所有隐私都摊在他面前才能换来片刻安宁的囚徒了。
可现在他又变回去了。就因为他怀疑她见了言即明,他就重新拿起了他最喜欢的武器,把她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点安全感全拆了。
“去拿。”他冷脸催促道。
她沉默着走向卧室,她的笔记本电脑放在床头柜上,屏幕还亮着,停留在没改完的空间设计草图页面。她把电脑合上,拿起手机,把它们一起抱在怀里,然后走出卧室。
陆闻希伸手接过她的手机和电脑,把两台设备并排放在桌面上,然后打开了她的电脑,电脑页面停留在那张设计草图上。
“你的工作暂停,我会换人接手。”他轻飘飘的开口,宣告了她自由的结束。“在你学会坦诚之前,策展不用再做了。”
他说着站起身,拿起两台设备向外走去。
“等一下。”她的声音明显有些着急,她快走几步,拦到了他的面前。“不要这样。”
陆闻希停住脚步,低头看着她。她的眼眶已经红透了,手指紧紧抓住他的小臂。
“不要停我的工作,求你。”她仰头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滑下来,滴在他手腕上。
“那你现在想清楚了吗?”他随手将她的手机和电脑放在桌面上,给了她一个坦诚的机会。“前天下午,你做了什么。”
“我真的只是开会。”她咬着唇,声音颤抖的厉害。“我没有说谎。”
他看着她哭红的眼睛,没有说话。
“我真的只是开会,你可以查我的会议记录,我前天下午没有联系过他,是今天下午他忽然发消息说在摩纳哥我才知道他来了。我没有瞒着你,是真的。”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她知道他还在生气,还在怀疑她,但她现在能做的就只有把事实一遍遍地重复。
她刚刚有了一点边界,刚刚觉得自己正在被尊重,就被他重新逼回了那个需要自证清白的角落。
他看着她的脸。她说得对,她的手机和电脑他会交给技术人员,她的通话记录、会议记录、邮件,每一条数据都是可以核实,现在逼她没有意义。
“你们今天下午聊了什么?”他换了个话题。
“我们只是叙叙旧,没聊什么。”
“叙什么旧能叙出眼泪?”他讥讽的笑道。“你和他在一起出去两个多小时,去哪里了?做了什么?”
简墨垂下了眼,她不能说。
赌场咖啡厅里言即明对她说的那些话,一旦被陆闻希知道,他会把这件事当成她在和言即明密谋离开他的证据,更重要的是那还牵扯Isabel,Isabel绕开陆闻希与言即明合作的事情,她不能让陆闻希知道,她不能背叛言即明和Isabel的信任。
她的沉默在客厅里一分一秒地拉长,终于耗尽了陆闻希的耐心。
“怎么?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给我听的?”他看着她紧咬着下唇,一言不发,显然没有要坦诚相待的样子。
她又沉默了一会,说道,“我们出去走了走,我自己呆了一会就回来了。”
“他专门飞到摩纳哥见你,就为了陪你走走?”他忽然提高了声音。
她再次陷入了沉默。
“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们明天再说。”他无意与她继续僵持。“我们等技术部的报告,你最好祈祷你的会议记录没有问题。”
他说完,转身离开了房间。
陆闻希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简墨靠在墙上,盯着那扇合上的门,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决堤一样往下淌。她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最后她放弃了,任由泪水淌了满脸。
她前天下午什么都没有做,看着他在沙滩上和一个金发女人举止亲密,两个人并肩离开,看着他消失了好几个小时,回来的时候洗过澡换过衣服,她什么都没有说,甚至没有问过他一句,自己艰难的消化了那些情绪。现在他反过来审问她,好像她才是那个做错事的人。
他给她的从来都不是自由,是施舍。他心情好的时候可以给她,心情不好的时候随时收回。
她只是他的所有物,是需要连会议记录都翻出来自证清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