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惊呼声炸开了。
“那是什么!”
人事科的科长指着监控屏幕,手指在发抖。
澄鸷半跪在地上,双腿反向弯折,额头上裂开一道金色的竖纹,脊背后六支附肢正在破体而出。
就在刚刚,在防线即将被柳如是突破时,她们看着澄鸷出现,看着澄鸷压制柳如是,本以为可以平息混乱。
没想到柳如是居然粉碎了异能抑制装置,甚至在瞬息之间碾裂了澄鸷的双腿。
她们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残忍的碾压即将到来。
可是,反转来得猝不及防,澄鸷的模样似乎有些变了。
这是怎么回事?这也是一种异能吗?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浮现出了这样的疑问。
主座上的林沅音抬起眼睛,黑色的螺旋在眼中扩散,监视屏幕应声破裂,她轻描淡写地开口。
“不必管那边的战斗,我的ACE会负责解决的。”
会解决?
那可是没有抑制装置的SS级!!怎么解决!!
王芬恩率先绷不住了。
她撑着桌沿站起来,花白的头发散落了几缕,脸色灰白得像墙皮。
“SS级,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老人特有的、力不从心的颤抖:“我们为了压制并非战斗侧的谎言一共死了二十位同伴,其中一个S级,十个A级,九个B级,还有若干伤者,单靠她一个人,怎么可能对付得了!!”
林沅音漫不经心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地刺向那位王芬恩,一字一句道:“我ACE会解决掉的。”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深处,黑色的螺纹在缓慢旋转。
正是林沅音的强势,才让何梅芳昏迷后乱成一锅粥的疯人院组织起了有效的防线。若不是她的调度,恐怕此刻的疯人院早就被那些犯人悉数占领了。
“还有谁有问题?”林沅音问。
没有人说话。
林沅音轻轻笑了一声。
然后她转过头,目光落在会议室角落里那张空着的椅子上。
“那位不请自来的客人,”林沅音说,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聊天气,“你觉得呢?”
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凝固了。
那张空椅子上,一个人影从无到有地浮现出来。
她穿着灰蓝色的囚服,短发,只到耳根,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英气十足的脸。
她的皮肤是小麦色的,很健康,和疯人院里那些常年不见阳光的犯人不一样。她的眼睛是深灰色的,很亮,很沉,像两块被河水磨了千年的石头。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脖子上并没有异能抑制器。
她便是另一个SS级异能者——武空。
异能是……天下为棋。
此刻,她坐在那张椅子上,双腿交叠,双手搭在扶手上,姿态放松得像是在自己家里看电视。
“林副院,”武空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天然的、让人想认真听的磁性:“你的ACE,确实有点意思。”
“吃掉你手上的王,应该不成问题。”林沅音说,语气平淡,却暗含讽刺。
“困兽之斗罢了。”武空的笑意加深了一点:“弥天大谎已经撒下,剩下的便是等待罢了。”
“为了这一刻,你们又等了多久呢?”林沅音明白武空的意思,果然,是她预料的最差的一种情况。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暴动,而是策划已久的棋局。
“从逃离研究院开始,我的棋盘便已经展开。”武空毫不掩盖自己的目的。
下棋之人,通常狂妄自大,把一切都当做棋局,她们追求的是诡计与智慧的碰撞。
棋盘之上,没有善恶,只有输赢。
棋子没有名字,只有位置。
林沅音轻轻地敲了敲桌面,问:“你真的以为你已经赢了?在这种时候,自爆计划的往往可都是反派角色。”
“反派角色?”武空挑挑眉,笑着看着林沅音,“不,这是我的棋局。”
她换了个姿势,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从扶手上拿下来,交叠放在膝盖上。
“那么,林副院,你可愿意与我做一笔交易?”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屏住了呼吸。
“我们一起杀了其他人,如何?”
武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在问“要不要一起喝杯茶”。
但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冰冷的、认真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林沅音眼底的螺旋加深,只是冷淡地评价:“越来越像反派了。”
“啧。”武空看着林沅音眼底旋转的螺旋,轻轻地啧了一声:“你也是精神侧的啊,真是巧呢。”
精神侧的异能者之间的较量往往没有什么刀光剑影,只有看不见的拉扯和厮杀。
其他人更是大气不敢多喘一下。
“是啊,如果不是我,你的计划想必也已经成功了吧。”林沅音亦是同样的狂傲。
仅仅是简单的几句交谈,她们便确信彼此是同类人。
“哦?你还有翻盘的机会?”武空问。
犯人已经占领了绝大多数的区域,关键的三个SS级更是打开了异能抑制装置。
谎言封锁了疯人院的入口,市长那边的人根本无力支援。
完完全全就是将死的局面。
武空想不出任何的翻盘点。
“你是不是忘了,还有一个人没在这里。”
武空环顾四周,皱起了眉头:“谁?”
稍微翻了翻脑子里已知的情报,她恍然大悟,不屑地轻笑:“你是说赵银焓,那个贪生怕死,手无缚鸡之力的研究员?她不是临阵脱逃了吗?”
作为研发方向的异能持有者,赵银焓既贪生怕死,又贪惏吝啬,心里防线一攻就破,实在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