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也能作为筹码上桌?
“你不会幻想着她能干掉谎言成为英雌吧。”武空轻蔑。
“可就是这样的人,她比你们都要疯。”林沅音微笑:“我们聚集在这里,并不单单是为了讨论战术,也不仅是为了保护何梅芳,更是为了给赵银焓争取时间。”
武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大变。
“这个家伙,可是胆子大到……想把整个疯人院都偷走呢。”
林沅音兴奋地笑着,她抬起手,轻轻地打了个响指。
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
整个疯人院的空间开始扭曲。
空气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揉捏,褶皱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压、拉伸、旋转。
光线在那些褶皱里弯折,折射出诡异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色彩。
会议室里的人全都站了起来。
有人尖叫,有人抓住桌沿,有人瘫坐回椅子上。
王芬恩的身体晃了一下,险些摔倒,被旁边的人扶住。她扶着桌沿,花白的头发散落得更厉害了,整个人像一棵被暴风雨吹打的老树。
“这……这是……”
她的声音淹没在空间的轰鸣里。
武空的脸色彻底变了。
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不加掩饰的惊愕。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盯着林沅音,瞳孔收缩,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挤出一句话。
“你疯了。”
“也许吧。”林沅音坐在椅子上,姿态依旧优雅,表情依旧平静,甚至唇角的笑意都没有变。
武空的脸色灰白,像一面被雨水冲刷过的墙。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空间的扭曲在这一刻达到了极限。
白光吞没了一切。
疯人院转移了。
整座疯人院包括办公楼、监舍、地下实验室、外围高墙、哨塔、电网,所有的一切,连带着地基下三十米的泥土和岩石,从临川市东北角的荒原上,被连根拔起,跨越了数百公里的距离,砸进了第七异能研究院的地盘。
研究院的主楼在撞击中轰然倒塌。
钢筋混凝土的骨架像被折断的肋骨,一根根碎裂、扭曲、坍塌。
玻璃幕墙碎成亿万片晶体,在晨光中炸开一朵透明的花。
空间传送的坐标总是会有一定的偏差。
赵银焓的计划早早便做好了准备,虽然因为颅骨的失踪而陷入短暂的停滞,但是再度重启并未花费太多的时间。
但这终究是一个无比疯狂的计划,偏偏就是她做到了。
尘埃漫天。
石灰、金属粉末、碎裂的混凝土颗粒,混在一起,形成一片灰白色的、浓稠的、几乎无法呼吸的雾。
雾中有人在咳嗽,有人在哭喊,有人在咒骂。
也有人,在笑。
林沅音转过身。
会议室里的景象比她预想的更精彩。
大部分人都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王芬恩靠在墙上,闭着眼睛,手指紧紧攥着胸前的工牌,指节泛白,嘴唇翕动着,像是在念什么经文。
人事科的科长趴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身体在剧烈颤抖。
财务科的科长直接昏了过去,倒在地上,嘴角流出一丝白沫。
唯有武空还保持着站姿。
她站在翻倒的椅子旁边,双手垂在身侧,十指微微蜷曲,指节泛白。
那张棱角分明的、英气十足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难以名状的情绪。
是研究院的警报声打断了二人无声的对峙,四面八方传来脚步声。
“还不逃吗?兜兜转转你们可是又回到了这里。”林沅音友善的询问。
“林沅音,这个名字我记下了。”武空脸色冷峻,下一瞬,异能发动。
天下为棋,在棋盘之上,她可以抵达任何地方。
林沅音没打算拦,她转过身,重新看向窗外。
在研究院的废墟中,有人包围了过来。
她们是研究院的武装力量,穿着统一的白大褂,配置了精良的异能武器。
而在她们身后,废墟的最高处,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人。
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穿着一件裁剪极为精良的黑色西装套裙,里面是白色的丝质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露出一截冷白色的脖颈。
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光滑利落的发髻,没有一根碎发。
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是深黑色的,很深,很沉,像两口看不见底的古井。
她的面容极为精致,五官轮廓深邃,带着一种混血儿特有的、令人过目不忘的美。
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隔着数百米的距离,隔着漫天的尘埃和废墟,隔着正在尖叫的警报和四散奔逃的人群,直直地看向林沅音。
“林沅音。”
女人的声音在警报的尖啸中响起,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进了林沅音的耳朵里。
“久仰。”
女人的嘴唇翕动,声音再次在林沅音的意识深处响起。
“我是谢潜。”
第七异能研究院的院长。
“欢迎来到我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