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沅音的指尖微微顿了一下。
那停顿很短,短到几乎察觉不到。但白发女人看见了。
“我竟不知道,”林沅音转过身,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秘书长大人是如此好奇小女孩们的过家家。”
她走向酒柜,动作优雅从容,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白发女人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打了个响指。
那响声清脆,在房间里回荡。
“过家家?”她说:“你可真是冷酷无情啊。”
林沅音没有回答。
她倒了一杯酒,轻轻抿了一口。酒液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映在她眼底,像某种深不见底的东西。
林沅音是怀抱着不能说的秘密进入临川的。
她毫无根基,只能想办法利用身边的一切。
‘牵机’是林沅音耗费四年时间精心组建的团队。
为的就是在毕业选秀大会上的一战成名。
那时林沅音对于自己异能的掌控远不如现在,每一个下手的对象都需要精挑细选。
她们是人群中不起眼的存在,是郁郁不得志者,是贪婪的、怯懦的、愤怒地、渴求地。
林沅音以欲望为伍,无往不利,是最核心的领导者。
鲜衣怒马的少年,不知道惊艳了多少人的时光。
季天巡性格孤僻内向,因为找不到组队的人,也无法单独通过毕业考核,她被迫留级。
明明异能是肌体重组,是不死的存在。
可是,她怕疼,对于自身潜力的开发不足十分之一。
林沅音许下诱惑,让她化身成悍不畏死的恶魔。
这便是属于林沅音的魅力。
没有人可以逃脱。
——
安岳背着季天巡在废弃的楼宇间穿梭。
夜风灌进领口,冷得刺骨。
但她顾不上这些,身后那些脚步声越来越近,像一群闻见血腥味的鬣狗,死死咬住不放。
“可恶可恶可恶!!怎么这么多人啊!”
安岳是真的想拔刀直接和那些人爆了。
真是太讨厌了,她狂躁症都要犯了!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尖叫:回头,砍过去,把那些追兵全砍成肉泥!
但她没有。
因为她背上还背着一个人。
因为老大下达的命令是:把人带回来。
啊,命令……
安岳咬了咬牙,一想到林沅音脑子都清醒了许多,那股莫名地狂躁顿时消退下去。
操控的能力还真是可怕呢。
简直是一剂情绪冷静加强针。
季天巡趴在安岳的背上,一动不动,进的气比出的还要少。
她的体温低得吓人,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
那些血从她身上流下来,浸透了安岳的后背,温热的、黏腻的,带着铁锈的腥味。
啊啊啊啊,真是的!!
安岳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有一天从监狱里偷人出来。
“喂,”安岳边跑边喊,“你别死啊!你要是死了,老大肯定饶不了我!”
没有回应。
季天巡的眼睛闭着,脸色苍白得像纸,那张平日里总是板着的、一丝不苟的脸,此刻安静得近乎陌生。
安岳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季天巡的时候。
那是在老大的别墅里,她晕乎乎地醒来,看见一个女人站在床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醒了?”那女人说,“刚刚帮你拿掉炸弹,你需要好好休息。”
安岳当时脑子还不太清醒,下意识便要炸:“什么!炸弹!!你谁啊?!你怎么知道我身上有炸弹!!!”
那女人看了她一眼,说:“季天巡,阿音的管家,我用异能帮你取的炸弹。”
说完,她便转身就走,完全没有一点对病人的体贴。
安岳那时候想:这人真冷,像块冰。
后来她才知道,这块冰,是老大身边跟得最久的人。
从毕业选秀大会开始,一直到现在。
八年了。
安岳想不通,一个人怎么能跟着另一个人跟八年?
她话不多,表情也少,但做事永远妥帖,永远让人挑不出毛病。
安岳有时候觉得她像个机器人。
但现在,这个机器人快要死了。
“往东边走。”背上的人发出虚弱地声音,她补充:“后面的追兵很强,不能给阿音那边带去麻烦……”
那个时间点正是疯人院对林沅音动手的时候,季天巡满脑子都是分散敌方的活力。
“!!她是老大,就是来给我们解决问题的!”安岳叫叫嚷嚷。
安岳可比不得季天巡的忠心。
如果有一天林沅音再也爆不出金币了。
那么,安岳一定会背叛她。
虽然这么想着,可安岳却是脚下生风,还是按照季天巡指的方向走。
一边跑,安岳可是完全闲不住。
“你的异能是肌体重组?”
安岳有些好奇地问季天巡:“那也就是说,你可以变成任何样子?”
“那你,可以变成我妹妹的样子吗?”安岳自言自语:“你要是能变成我妹妹的样子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