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畅轻快的音符在她指尖流淌,仿佛一幅生意盎然的图景在众人面前徐徐展开。
这一刻,舞台、灯光、礼裙甚至音乐都像为她而生一般,衬托她的耀眼。
一曲毕,众人还没缓过神来,夏清俞站起身鞠躬谢幕。
掌声再次响起,如雷贯耳,经久不息。
完成了一件任务,夏清俞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她穿梭在后台,寻找段蜜的身影。
有几位还未上台的女生,看完她的表演,一脸崇拜,争先要跟她合照。
她既不是明星,又不是重要的人,实在不知道有什么可拍的。
但她们太热情,夏清俞也不好拒绝,耐着性子一一照完。
女生们如潮水涌来,又如潮水散去,她的视野变得开阔,化妆台前一男一女赫然映入视线。
周时寅手里捧着两束花,一束蝴蝶兰,一束郁金香。
蝴蝶兰被递到女生眼前,不知说了句什么,她羞涩地接过道谢。
他客气笑笑,脚步一转,和角落里的夏清俞目光相接。
周时寅眼睛一亮,嘴角笑意更浓,抬脚朝她走来。
夏清俞冷冷看着,明明心中呐喊着赶紧离开,可脚下却生了钉,半步都没有移动。
“夏……”
“夏清俞!”比他更早一步举到夏清俞眼前的,是一束百合。
段蜜吃力地抱着这束花,臂弯里还挂着装有夏清俞衣服的袋子,她气喘吁吁道:“还、还好赶上了,跑腿找不到路,我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呢。”
“你放心,我是看到你下台才去拿的花,你的每一个精彩时刻我都记录下来了,你好厉害呀你知道吗,站在台上就跟公主一样,玩手机的人都少了好多,大家都在看你……”
她手舞足蹈地讲述,脸上尽是真诚的喜悦。
夏清俞听过无数赞美,也有自己的一套礼貌道谢词,但这一瞬间,那些公式化的词句都堵在喉咙里,吐不出一个字。
她实实在在感受到了真心的分量。
“谢谢你。”她真心实意道。
段蜜把衣服塞进她的手里:“去换了吧,我等着你去吃饭。”
余光里周时寅好像蠢蠢欲动,手里的郁金香几次想要递过来,夏清俞装作没看见,和他擦肩而过。
“夏清俞。”犹豫再三,他还是叫住她。
夏清俞十分刻意地转过头,对段蜜道:
“谢谢你的花,我最喜欢百合了。”
夏清俞最喜欢的是郁金香。
她亲口说过。
夏之雅曾经喜欢在院子里侍弄花草,后来她工作忙,疏于管理,夏清俞就主动把这个任务接了过来。
可事实上她并不会养护,只能每天重复地给它们浇水,没几天就被她折腾的半死不活。
唯有一盆水培的郁金香,放在角落里避光,免遭她的毒手,还奇迹般地长出叶子。
夏清俞很惊喜,认为这是她的功劳,每天放学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蹲在院子里查看她的郁金香。
每当周时寅有向院子角落走的倾向时,夏清俞比摄像头还灵敏,警惕地从窗户里注视着他,生怕他对自己的花下手。
不过水培郁金香的花期十分短暂,夏清俞也没有精力重复照顾一茬又一茬,于是种花的事就此作罢。
但从此以后,她就喜欢上了郁金香,平日里总要嘱咐林姨买几朵插在花瓶里。
人的喜好是会变的。
周时寅安慰自己。
不喜欢郁金香了,他下次可以买别的。夏清俞喜欢什么,他就买什么。
即便这么想,心中还是难逃落败的情绪。
手中的花束调转方向,头朝下,和他一样垂着脑袋。
段蜜看了有些于心不忍:“学长,这花是要给夏清俞的吗?需要我帮你转交给她吗?”
“不了。”他刚帮人转交过一束花,私心认为经旁人手的心意总是欠缺几分真心。
“她不喜欢就算了,下次有机会我再买给她其他的。”
郁金香被他原封不动抱回去,搁置在书桌角落里,正如他发出去一条条关心和祝贺的消息般,被人冷落忽视。
夏清俞已经三天没有回复他的消息了。
基地里讨论问题,她也不主动和周时寅交流,宁可让黎新翼转达,都不会多和他说一个字。
关系似乎回到了最初的最初,夏清俞讨厌他恨不得他去死的时候。
周时寅想一定是自己哪里做错了,可是道歉的消息发出去,也石沉大海。
周五,祝千煜和祝千禾叫他们俩出去玩,明天两人就要回学校,再见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祝千禾一眼看出两人僵硬的气氛,趁着夏清俞去厕所的功夫,敲敲桌子:
“说说吧,哪里惹我们大小姐不高兴了?”
周时寅也很苦恼:“我……我不知道,从迎新晚会以后就这样了。”
祝千禾没工夫让他一件件回忆迎新晚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夏清俞生气的原因通常就那么几个。
她思考了一会儿,突然提起一个不相干的话题:
“你知道这么多年为什么我们一直都没有搬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