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她总羡慕旁人有至亲相伴,唯有自己孤身一人在水镜长大,以为此生无依无靠。如今她终于有了爹爹,有了真正的血亲,心头空空落落了许久的地方,瞬间被填得满满当当,暖得发烫。
“原来觅儿也有爹爹。”她仰头望着洛霖泛红温柔的眼眸,小声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知足与欢喜,眉眼弯弯,梨涡浅浅,“以后觅儿,就有爹爹护着了,对不对?”
一句简简单单的稚语,直直戳中洛霖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心口骤然一抽,酸涩与暖意交织缠绕,翻涌不息。四千年的缺席,四千年的未能守护,是他毕生最大的憾事。
他微微俯身,将少女单薄的身子轻轻拢在自己身前,动作温柔缱绻,带着极致的疼惜与弥补。温热的仙力缓缓萦绕周身,将她稳稳护在一片温润澄澈的水泽仙韵之中,隔绝所有过往风霜、世间寒凉。
眼底水光沉沉,语气郑重又温柔,字字皆是此生不渝的许诺:
“是。”
“从今往后,为父护你。”
“岁岁年年,此生不渝。”
“从前四千年,是为父负你、亏欠你,让你孤苦无依、受尽寒凉。往后余生,为父绝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半分苦楚。”
他望着怀中懵懂纯粹、安然信赖的女儿,眸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与疼惜,千年孤寂荒芜的心底,终于开出了温柔的花。
殿中一片寂静,再无半分方才的戾气与寒凉。
海棠芳主紧绷暴怒的眉眼缓缓松弛,眼底灼灼怒火尽数褪去,只剩一片酸涩怅然。望着眼前温情脉脉的父女二人,满腔对天帝的恨意、对梓芬的惋惜,最终都化作一声无声轻叹,别过眼眸,不忍打扰这份迟来的圆满。
长芳主伫立一旁,紧绷千年的心神彻底卸下,素来刚毅清冷的眼底水光闪烁,千年悬着的心,终于轻轻落地。梓芬倾尽性命守护的孩子,终究还是寻回了至亲,得了此生归宿。
润玉立在白衣孤影之中,静静望着不远处温情融融的一幕。清孤的眉眼间无半分波澜,只有浅浅的唏嘘与释然。指尖微松,方才翻涌的心绪尽数敛去,眼底掠过一丝温柔的祝福。
白衣孤立,润玉静静眺望那一幕融融温情。清冷面容不起波澜,唯余唏嘘与释然。松开展紧的指尖,敛去万千心绪,眸中凝着浅浅祝意。
纵有翎千珑长年相伴护持,亦难填补双亲相伴的缺憾。他亲历孤寒,最懂团圆之重。锦觅辗转半生终认至亲,大抵是天道亦存温柔。
翎千珑立于原地,眉眼恬淡柔和,心间漾开浅浅暖意。见此方阴霾尽散,再无纷争惶惑,她身形微动,化作一道清浅流光,悄然而离,淡出了花界殿宇。
四千年尘埃落定,恩怨暂且浮沉,至少此刻,人间天上,终有一对迟来的父女,得偿所愿。
暖阳般的仙光落满殿中,轻轻笼罩着身前相依的父女。
锦觅乖乖靠在洛霖身侧,感受着周身安稳温暖的气息,唇角的笑意始终未曾落下,眼底澄澈纯粹,满是安稳与欢喜。
暖阳般的仙光落满屋中,轻轻笼罩着身前相依的父女。
锦觅乖乖靠在洛霖身侧,感受着周身安稳温暖的气息,唇角的笑意始终未曾落下,眼底澄澈纯粹,满是安稳与欢喜。
屋内温情流淌,沉寂之中,一道清和的身影缓步上前。润玉收了眼底万千思绪,缓步走出伫立许久的暗影,白衣曳地,步履从容。他对着身前二人微微躬身,仪态端方,语气温润诚恳,字字皆是真心:
“恭喜,水神仙上与锦觅仙子父女团圆。”
洛霖闻言,拥着女儿的手臂不自觉又轻拢了几分。积压四千年的悲戚与沉重尽数散去,素来温润清雅的面容上,终于漾开一抹真切舒展的笑意,眉眼间的酸涩被浓得化不开的欢喜取代。他抬眼望向润玉,连连颔首,声线依旧带着未散尽的沙哑,却满是欣然:
“多谢夜神殿下。”
一旁的锦觅听得真切,仰起一张笑盈盈的小脸,乌溜溜的眸子弯成两轮新月。她挣脱开些许洛霖的怀抱,小步走上前,望着眼前素来温和待人的润玉,语气亲昵又轻快,全然是毫无芥蒂的模样:
“小鱼仙倌!”
她还记得往日在天界相处的点滴,记得他总是温柔待自己,从不会像旭凤那般捉弄嬉闹。此刻心头暖意正盛,连带着看向润玉的目光也格外亲近。她歪了歪脑袋,清脆的声音里裹着满满的雀跃:
“如今我也有爹爹啦,往后再也不是孤零零一个人了。方才多谢你一直陪着我,看着我呢。”
说着,她想起先前心头那一丝莫名的钝痛,又想起天帝所言的亲缘,迟疑片刻,小声问道:
“对了小鱼仙倌,先前天帝说我与你、凤凰是兄妹,如今知晓水神爹爹才是我的亲生父亲,那我们……还是兄弟姐妹吗?”
问这话时,她眼底带着几分孩童式的好奇,并无半分纠结惶惑。历经方才一番风波,她已然分清了善恶对错,也认清了真正的至亲,此刻只单纯想弄明白彼此之间的渊源。
润玉闻言,眸中掠过一抹浅淡的笑意。他垂眸看着眼前天真烂漫的少女,见她眉眼明媚,再无半分此前的慌乱无助,心底也跟着松快几分。他缓缓摇头,语气温和耐心:
“并非血脉相连的兄妹。不过天界相识一场,你我素来投缘,往后依旧如往日一般相处便好。”
锦觅闻言恍然大悟,当即咧嘴笑得更欢,重重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便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