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便伸手想去摘她脸上的面具,好奇追问:“你戴着面具做什么?”
润玉紧随而至,抬手轻轻拦住锦觅,温和见礼:“锦觅仙子。”
“小鱼仙倌也来啦!”锦觅笑眯眯地朝他挥挥手。
一时间四人聚在一处,气氛微妙。锦觅偷偷打量着沉默不语、气场清冷的翎千珑,瞬间收敛了嬉闹,变得畏畏缩缩。
翎千珑一个眼神递向润玉,示意他解围。
润玉心领神会,取出一颗灵力珠递向小妖:“这位仙子的账,我替她付了。”
蓝色灵力珠还未落到小妖手中,便被另一颗艳红的灵力珠替换。
旭凤不知何时已然现身,将蓝色珠子还给润玉,语气带着几分骄傲:“我的侍女买东西,哪敢劳烦兄长和上神破费。”
润玉并未接回珠子,淡淡开口:“兄弟之间,何来劳烦一说。”
兄弟二字一出,锦觅彻底懵了。
那日星潭所见明明不是这般,天界的关系,怎么永远这般奇怪?先是月下仙人是旭凤叔父,如今小鱼仙倌又成了凤凰的兄弟。
“咳咳。”翎千珑轻咳一声,打破僵局。
旭凤这才注意到润玉身后的翎千珑,神色一正,恭敬躬身行礼:“上神安。”
“你们是打算在此闲聊,还是打算一同去禺疆宫作客?”翎千珑从润玉身后走出,语气淡漠,“你们自便,我先走了。”
广袖一拂,便转身离去。
经她提醒,润玉与旭凤环顾四周,四人聚在市集中央,确实太过扎眼。
润玉第一时间快步跟上翎千珑,旭凤紧随其后,最后,锦觅顺手揪走了小妖摊上一对可爱的兔耳,蹦蹦跳跳地跟了上去。
魔界一处僻静客栈内。
四人围桌而坐,桌上摆着几坛魔界烈酒,酒气浓烈粗犷。
旭凤下意识环顾四周,总觉得暗处有不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开口:“今日魔界,怎么这般热闹?”
“三日后,便是魔界三百年一度的祭魔盛会。十方魔众都会齐聚,祭祀魔天。”润玉语气平静,这些都是他从前在天界省经阁的上古札记中所见。
翎千珑端起酒盏抿了一口,辛辣酒意入喉,她微微蹙眉:“魔界的酒,还是一如既往的烈。只是不知何时,魔界也学起了天界那些繁文缛节。”
锦觅一听“祭魔盛会”,瞬间来了兴致,悄悄挪了挪竹凳,凑到润玉身侧,满眼好奇:“祭魔会,是祭祀谁呀?听着就好热闹。”
翎千珑看向锦觅,见她全然没察觉旭凤瞬间沉下的脸色,故意挑眉,眼底带着促狭:“祭魔会,便是剥掉果子的果皮祭祀魔尊。你想去吗?我可以带你去开开眼界。”
她再清楚不过,锦觅最宝贝的,便是自己一身果子真身。
“不去!”锦觅想也不想,果断摇头,下意识往润玉身侧又靠了靠。
旭凤脸色愈发难看,忍不住开口:“锦觅,过来。你兄长已有婚约在身,莫要这般亲近,败坏他名声。”
润玉不着痕迹地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避开。
“锦觅仙子,上神是在逗你。”润玉耐心解释,“魔界祭魔,是以法器祭祀魔天,与天界、凡间祭祀全然不同,并无剥皮一说。”
锦觅这才松了口气,随即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兴奋道:“原来小鱼仙倌是应龙夜神大殿!我总算明白了,有鳞有尾的不一定是鱼,也可能是低调的龙!”
随即她又惊跳起来,指着翎千珑:“那珑姐姐,也是一条龙!”
“你一惊一乍做什么。”翎千珑伸手把她按回座位,无奈道,“也就你这个小白痴,会把龙认成鱼。”
锦觅两眼放光地望着二人,满脸崇拜。翎千珑忍不住扶额叹气,被人当面叫小白痴还这般高兴,梓芬和洛霖,不知是积了什么福分,才养出这么个没心没肺的女儿。
“老胡说,龙身上全是宝贝。”锦觅兴奋不已,“今日能见到两条活龙,我能不激动吗?就连掉落的发丝,都是珍宝!”
话音未落,她竟悄悄拔下了翎千珑和润玉的一根发丝,小心翼翼用锦帕包好,揣进怀里,一副捡到宝贝的得意模样。
旭凤被彻底忽视在一旁,脸色黑如锅底。
翎千珑满脸嫌弃,挥袖一扬,将桌上酒碗尽数换成大碗,指尖灵力微动,将坛中烈酒斟满,语气豪爽:“魔界喝酒,就得用大碗才够味。”
说罢便仰头欲饮。
“你答应过我,少饮酒。”润玉伸手,稳稳按住她的手腕,语气不容置喙。
翎千珑斜眸瞪他,指尖指着他鼻尖,佯装不悦:“我是长辈,不许你管束我。啰啰嗦嗦,活像个管家婆。这点酒跟水一般,放心,我醉不了。”
润玉脸色紧绷,不肯松手。他可没忘,当年就是她带着年少的他和旭凤第一次喝酒,她喝醉了,闹得天翻地覆,险些捅破天界结界。
锦觅缩在两人中间,身子下意识向后仰,生怕被战火波及。
“无趣。”翎千珑甩开他的手,一脚踢开竹凳,站起身,“今晚我和锦觅睡一间房,你和你这位杂毛鸟弟弟凑一间。”
说罢转身便走。
锦觅瞬间垮了脸,偷偷拉住润玉衣袖,小声祈求:“小鱼仙倌,我们打个商量好不好?姐姐是你的娘子,今晚你去陪她睡,我和凤凰一间,好不好?”
“噗——”
旭凤一口酒差一点喷了出来,吞咽下肚后,满脸震惊地看向润玉:“你说,上神是夜神的娘子?”
普天之下,敢这般直言的,恐怕也就只有锦觅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妖了。
润玉面不改色,端起碗中烈酒,一饮而尽,未置一词。
翎千珑折了回来,一把揪住锦觅的后领,语气不容反驳:“小丫头片子,墨迹什么,快去厨房烧水,本上神要沐浴。”
锦觅可怜巴巴地看向润玉与旭凤求救。
“上神,锦觅是我栖梧宫的人……”旭凤忍不住开口。
翎千珑一个冰冷眼神扫去,旭凤瞬间闭了嘴,却还是低声辩解一句:“我身为天界战神,总不好做这些杂役琐事。”
翎千珑挑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辈分威压:“火神殿下既心疼觅儿,代劳一次,又何妨?”
说完便拽着一脸苦相的锦觅转身离开。
屋内只剩二人,旭凤看向润玉,满脸不忿。
润玉神色平静,淡淡安抚:“上神自有分寸,锦觅是她从小护到大的,不会太过为难。顶多,让她累些罢了。”
旭凤低声道:“兄长方才,何必顺水推舟。”
润玉垂眸执盏,长睫轻敛,语气清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上神既已开口,我不便多言。”
旭凤一时语塞,只得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