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入冬以后，天黑得格外早。

江舟晚上训练结束，从球馆出来时，外头已经彻底黑透了。风从操场那边刮过来，带着点干冷的味道，吹得人鼻尖发凉。他把运动包往肩上一甩，低头看了眼手机。

闻晏半小时前发来一条消息。

【结束了叫我。】

江舟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两秒，唇角一点点往上扬。

陆简初抱着速写本从后头跟上来，见状立刻凑近：“谁啊，笑成这样。”

江舟把手机一扣：“我哥。”

陆简初木着脸“哦”了一声，已经完全习惯了。

这两个字现在对他来说，和“江舟又开始恋爱脑了”几乎能画等号。

“你哥又来接你？”陆简初问。

“没说接。”江舟慢悠悠道，“只是让我结束了叫他。”

“翻译一下就是随时待命。”陆简初抱紧自己的速写本，一脸麻木，“闻总现在真挺配合你追人的。”

江舟乐了：“什么叫配合，我这叫追得有成效。”

两人一路往宿舍方向走，冬天的校园路灯亮得特别暖，树影投在地上，风一吹就晃。陆简初还想继续吐槽，江舟已经低头给闻晏回消息。

【结束了。】

想了想，又加一句。

【有点累。】

陆简初在旁边目睹全程，忍不住发出灵魂质问：“你为什么给我一种你不是在追人，是在撒娇的错觉。”

江舟抬眼：“追人不能撒娇？”

“能。”陆简初点头，“但你这个熟练程度，像天生技能。”

江舟没理他，手机屏幕一亮，闻晏回了。

【到宿舍了？】

江舟眼睛弯起来。

【还没。】

闻晏这次回得更快。

【外套穿好。】

江舟低头看了眼自己拉了一半的运动外套，啧了一声，顺手把拉链拉到顶：“行吧。”

陆简初在旁边看得牙都酸了：“你完了，真完了。你现在连拉个拉链都这么听话。”

江舟把手机揣回兜里，神情很散：“你懂什么，这叫给追求对象一点积极反馈。”

陆简初：“……”

真会说。

回到宿舍后，江舟先去洗澡。

南城大学的双人宿舍条件还算不错，空间不算大，但胜在干净。两张床一左一右，中间靠窗摆了两张书桌。陆简初那边一如既往像半个小型工作室，桌上摊着图纸和模型材料，墙边靠着画板。江舟这边则干净很多，除了训练包、球鞋和几本专业书，最显眼的就是桌角摆着的几张篮球赛照片。

洗完澡出来，江舟头发还在滴水，穿着宽松黑T和运动长裤，肩上搭条毛巾，整个人都带着刚蒸腾完热气的松弛感。

陆简初正对着电脑建模，抬头看他一眼，随口道：“你头发不吹？”

江舟擦了两把：“一会儿。”

他走到桌边拿吹风机，插上电，低头吹了几下，吹得很糊弄。陆简初抬眼看了会儿，忽然说：“你这样吹，闻总看见又得说你。”

江舟动作顿了下，笑了：“你现在学得挺快，都知道拿他压我了。”

“没办法，跟你住久了，关键词都熟了。”陆简初边敲键盘边说，“洗手、早点睡、别熬夜、头发吹干、少吃冰，闻总语录我都快会背了。”

江舟被他说乐了，手机也在这时震了一下。

闻晏：【视频。】

江舟看着这两个字，眉梢一扬。

陆简初眼尖，立刻伸头：“谁发的。”

“我哥。”

“他让你视频？”陆简初震惊，“查寝啊。”

江舟已经按了接通。

屏幕一亮，闻晏出现在镜头那头。看背景是在书房，灯光偏冷，电脑还开着，显然是在加班。男人穿着深色衬衫，领口解了一颗扣子，神情和平时差不多，冷静，淡，隔着屏幕都能看出那股不好糊弄的劲。

江舟把手机往桌上一架，故意懒洋洋地打招呼：“闻总晚上好。”

闻晏视线落在他头发上，第一句话就是：“怎么还没吹干。”

江舟就知道。

他拿毛巾又胡乱擦了两下，笑着说：“刚洗完。你要是早视频两分钟，应该还能看到我沐浴的英姿。”

闻晏没接话，只淡声道：“吹。”

江舟啧了一声，重新拿起吹风机，边开边看屏幕里的闻晏：“你怎么突然视频？”

闻晏语气很平：“确认你是不是又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