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舟差点笑出声。

行。

闻总现在连查他吹头发都查得这么理直气壮。

陆简初在对面桌子前听完全程，抱着电脑默默转了个身，给这对暧昧期人士留足空间，心里却已经把“闻总真的很会养弟弟”这句话又重复了一遍。

江舟吹了会儿头发，吹到差不多时，闻晏忽然开口：“镜头往上一点。”

江舟照做，把手机支高一点，屏幕里的自己终于露出整张脸和头顶那撮不太听话的呆毛。

闻晏看了两秒，说：“过来。”

“啊？”江舟愣了下，“我怎么过去。”

闻晏像是也意识到自己这句说得太顺口，停顿一秒，才改口：“镜头拿近一点。”

江舟忍着笑，把手机拿起来凑近了些：“这样？”

闻晏看着屏幕里那颗还在微微翘着的头发，低声道：“头顶没压平。”

江舟笑了，故意问：“那怎么办，要不你隔着屏幕给我压一下。”

闻晏没理他这句，只说道：“把手机放稳。”

江舟照做，把手机重新架在桌上，自己坐下来，微微低头，像真在等什么。

闻晏隔着屏幕看着他，沉默了半秒，忽然抬手，在自己这边屏幕前虚虚按了一下。

动作很轻，像平时无数次替江舟压呆毛那样，带着本能的熟练。

隔着屏幕，这动作其实没任何实际意义，甚至还有些幼稚。

可江舟偏偏就在那一瞬间，心脏猛地撞了一下。

宿舍暖气开得不算足，窗外冬夜安静，屋里只亮着书桌灯和台灯。闻晏坐在屏幕另一边，明明离得很远，可这个动作一出来，江舟还是觉得像真的被他碰到了一样。

后颈一下就有点发热。

他垂着眼笑了下，抬头看闻晏：“哥。”

闻晏：“嗯。”

“你再这么摸我头。”江舟故意慢慢地说，“我就误会了。”

闻晏看着他：“误会什么？”

江舟眼睛弯起来，声音压得低低的：“误会你在哄男朋友。”

宿舍里安静了一秒。

陆简初背对着他们，握着鼠标的手差点一滑，整个人无声震惊。

这都行？

屏幕那头，闻晏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看着江舟，神色很淡，可视线停得太久，江舟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又撩过头了。

可下一秒，闻晏只是低低开口：“头发吹干了就早点睡。”

又来了。

江舟一边在心里叹气，一边又忍不住笑。

这人现在最会干的事，就是在最要命的时候往后撤半步，既不给他彻底越线的机会，也不把话说死。

可这种后撤，比直接回应还磨人。

江舟靠着椅背，看着屏幕里的闻晏，忽然很轻地笑了声：“你现在这样，真的特别像男朋友。”

闻晏眼神微微一沉：“江舟。”

“在。”江舟一点不怕，还歪了下头，“我夸你呢。”

闻晏沉默了几秒，最后只低声说：“睡觉。”

然后他把视频挂了。

屏幕一黑，宿舍重新安静下来。

陆简初这才敢转回来，盯着江舟看了半天，发自内心地感慨：“你哥居然不直接把你拉黑？”

江舟把手机往桌上一扣，嘴角压都压不住：“说明我今天发挥得不错。”

“你这不是不错，你这叫高危操作。”陆简初推了推电脑，认真分析，“不过从闻总那个反应来看，他显然是被你撩到了。”

江舟垂眼摸了下手机边缘，心里那点热意还没散。

“嗯。”他低声道，“我知道。”

而且不止是撩到了。

闻晏刚才那一下，隔着屏幕虚虚按他头发的时候，眼神里那点太习惯、太自然的宠，江舟看得很清楚。

这不是哥哥对弟弟的下意识。

至少，不只是。

想到这里，江舟靠回椅背。

闻总确实很难追。

但也确实，在一点点被他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