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又下起来了。
这回陈最没那么幸运了,回去扫了个共享单车悠哉游哉骑,都要到小区门口了,雨不讲道理似的浇下。
也没个过渡期,直愣愣地直接给她浇了个透彻。
陈最快速跑到楼下,头发湿哒哒滴着水,衣服念在身上又凉又闷,好不狼狈。
她在心里把那什么立正啥正的踢出来骂了百八十遍,难解心中愤恨。
陈最用力摁下电梯楼层,视线落在数字21的按钮上,抿抿唇,挪开视线。
一晚上冲了两次澡,陈最换了更长一点的睡衣出来,只穿了条底裤在客厅瞎晃悠,头发也还湿着,不断往下淌着水珠,把睡衣领口沁出几块深色的水渍。
她在思考一件事。
很纠结,她鲜少有这么纠结的时候。
陈最赤脚踩在木制地板上,拖着手肘看向落地窗外,喃喃出声:“到底是借吹风机好呢,还是要棉签好。”
好纠结好纠结好纠结。
陈最思索地低头,掀开睡衣衣摆露出已经掉得差不多的痂,又抓了把湿漉漉的头发。
嗯.......棉签吧!
敲定思绪,陈最快步回房去找裤子,跟睡衣配套那条找不到了,她在家很少穿睡裤,买回来的睡衣从来都是只试上衣,裤子过完水后就被她随手一塞,也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待着。
她索性重新换了条五分短裤,又穿了件内衣,确定没问题后,风风火火爬到21楼。
门铃响了很久也不见门开,陈最想扒在猫眼看里面有没有开灯,又觉得自己像个变态而制止了这个想法,就在她期待落空准备下楼时,门口终于有动静了。
门被推开一条缝,比视觉更先来的,是压抑不住的闷咳声,然后是江非晚略显诧异的声音,“陈最?怎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咳过的原因,声音有点哑,像一只羽毛拂过耳侧,激起一层毛茸茸地小栗子,酥酥麻麻。
外面的灯暗下去又亮起,江非晚姣好五官稍显憔悴,可依旧遮不住眼底缓缓流淌出的柔和,让人想要彻底陷进去。
“陈最?”江非晚见她没反应,只好再唤一声。
陈最回神,‘哦哦’两声,说,“就是想问问你家还有没有棉签,我家里的用完了,外面又下着雨,出门买不太方便。”
江非晚视线下移,推开门示意她进去,“有,你进来吧。”
“好的,好的。”陈最抿紧上翘的唇角跟了进去,乖巧等在玄关处等江非晚给自己拿鞋。
“伤口疼了?”江非晚给她拿了居家拖鞋,自古走进客厅在电视柜第三个格子里提出一个箱子。
陈最盯着她的动作,应:“一点点,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把痂碰掉了,红红的。”
她看见江非晚扶着电视柜站直身子,在原地等了几秒才转过身,脸上疲态遮不住,“你坐一下,我帮你看看。”
陈最心里蓦然一纠,“你身体不舒服吗?”
江非晚无奈笑笑,“最近青州总下雨,可能着凉了。”
陈最忙上前接过她手里的医药箱放到茶几一边,想扶不敢扶:“我自己涂药,你坐着休息一下。”
那么久不开门,是身体难受在房间休息吧。
打扰到人家休息,陈最不禁自责,“抱歉啊,打扰到你了。”
“不会,”江非晚想也没想:“我没觉得打扰。要不是你敲门,我险些在沙发上睡着了,不然明天更不舒服了。”
她说话有气无力,像是从脑子里硬挤出一丝精神回她,客厅大灯照得江非晚皮肤苍白,连眨眼也很缓慢。
陈最问她:“家里有感冒药吗?”
江非晚拧眉,思考几秒,指了指茶几上的医药箱:“你看看箱子里面有没有。”
陈最立马蹲下去找。
全是用外伤的药,甚至还有止血药,唯独没有感冒药,她合上箱子,也顾不上自己举动是否冒犯,伸手去触江非晚额间。
手底下的人眼睫轻颤,虚凝着她的动作没动。
隔了会,陈最收回手摸自己额头。
自己的额头好像还比江非晚还要烫一点。
唉呀!瞎摸!
她牵过一边叠得规整的薄毯替江非晚盖好,火急火燎快走到玄关:“你等我一会,我下楼看看有没有药。”
江非晚不想她折腾,“没事,我睡一觉就好了,我先帮你看看伤。”
陈最不听:“我一会回来再说。”
说完,她推门出去,才往出走了一步,脑袋立马探回来,“你要不告诉我一下开门密码,免得起来开门了,到时候你再换掉。”
江非晚阖眼,“07120326。”
陈最呢喃几遍,确定记住后带关门,坐电梯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