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这个字说大不大,可说小,也不小。
不大的原因是每个人或遭或晚都会经历的最后一项人生任务,相当于一次完结收官。
不小的原因,确实是因为有人会主动地将人生进行强制性的‘砍纲完结’。
刚才,陈最从江非晚嘴里听到的那句话,更像是后者。
陈最心里一紧,吓得立马靠过去扶她,“江非晚!”
江非晚没应,身体重力顺势软绵在陈最身上,顷刻间,滚烫的温度在怀里炸开,灼得人心疼。
陈最来不及去思考江非晚刚才说的话什么意思,急忙搂紧怀里的人,呼喊道:“江非晚?江非晚!”
她手探到江非晚额尖,灼烧感瞬间铺满整个掌心。
江非晚可能烧晕过去了。
陈最心里下了判定,能烧晕过去说明温度很可能冲到40摄氏度往上了,不送去医院的话,后果陈最不敢想,更何况江非晚还喝了那么多酒.......
陈最蹙眉,弯腰托住她的后背,一手穿过腿弯,将人打横抱起。
身子骤然腾空,陈最感觉怀里的人动了动,忙低头喊:“江非晚?江非晚你醒了吗?”
这种情况下,只要不是真的晕过去,人基本不会出太大问题,她还喝那样多酒,去了医院很难输液用药。
“陈最........”
怀里人有些不确定地喊,声音虚弱得陈最得侧过脑袋把自己耳朵贴下去才听得清楚。
幸好,陈最听清楚了,她站稳步子,把人往自己怀里拢紧,“在的,你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
酒后的江非晚思绪变得混沌,她轻阖起眼,想极力分辨是现在是她醉酒后的幻觉还是现实。
但不过她失败了。
她有点难受。
陈最也问她哪里难受。
她下意识圈住陈最脖颈,把自己埋了进去,也把想法埋了进去,从未如此眷恋:“不去医院......”
不去?
陈最不干。
可她动不了,脖颈处炙热的呼吸像是要把她烧穿,体内温度逐渐变得跟江非晚一样烫了,甚至比江非晚还要烫。
鼻尖缠绕丝缕清香更为浓烈了,陈最眨眨眼,“你、你发烧了,要要、要去医院的。”
江非晚始终环着她,细喊:“不去,陈最.......”
陈最耳朵噌的一下红了个透,“不、不不去的话.......”
她舌头像打了结,半天半天捋不清一句话。
“抱我回房间,好吗。”江非晚柔声说,不似询问,好像笃定了她会这么干。
好不容易梦到陈最。
梦里的人,会听话的吧。
江非晚在梦里想。
她无比依赖这个怀抱,私心想让陈最可以一直这么抱着自己,她宁愿永远也不要醒过来。
可又怕梦里的陈最抱久了会累,江非晚不想给她造成一切有可能的负担,梦里梦外都是。
她真是醉了,不然怎么可能会毫不遮掩的贪恋陈最。
酒精释放她,也放大她。
头好晕,像是千斤重。
胃好疼,像是搅着一块还没凝固的水泥。
心里好难受,恨不得把自己个挖出来看看,为什么时而麻木无感,时而疼痛难忍。
“要回房吗?”陈最也觉得自己心跳好像坏掉了,不然怎么会跳得那么快。
好快,要爆炸了的那种。
怀里人又没反应了,陈最抿唇,咽了口唾沫,然后抱着人往廊处走。
一共是三个房间,只有最里面那间开着门,陈最扫了眼布局,把鞋脱在门口后抱着江非晚进去。
她小心翼翼将人放在床上,奈何江非晚怎么也不放开圈在她脖子上的手,无奈之下,陈最只好撑住上半身任由她抱着。
有点别捏。
陈最不自在动了动,脸上火烧一样发涨。
“江非晚,我去给你拿体温计好不好?”她几乎哀求开口。
江非晚睁眼,睫毛缓慢扇动,眸光迷离的跟她对视:“陈最?”
数不清这是江非晚第几次喊自己的名字,陈最仍旧很有耐心的回应:“嗯,是我。”
江非晚轻轻堆了眉心,“你要走了吗?”
陈最望着她皱起的眉梢,心里莫名生出细细密密的疼:“不走,我很快回来。”
“真的?”江非晚好像不太信,“你每次都走。”
每次?
陈最没懂,以为她说之前几次过来,很快又回去了的意思,便说:“不会呀,我不是每次都来了嘛!”
“很快是多久。”江非晚自顾问回这个问题,也不知道听进去没。
陈最想了想,“60秒!”
“60,”江非晚松开她开始数数,陈最刚想夸一下江非晚,谁知道下一声数字就变了,“30,29,28.......”
喂喂喂!
60秒是这样数的吗!
陈最撒腿就跑,在电视柜里找到倒腾出体温计,头飞到浴室随便拽了条毛巾,来不及找盆在哪,胡乱将毛巾打湿后才又飞跑回房间。
“4,3,2。”
幸好,时间刚好,陈最松了口气,把毛巾叠好搭在神江非晚额间,又甩了体温计给江非晚量着。
温度测量准确要10分钟,陈最盘腿坐在床边,盯着江非晚那张柔和的五官等了10分钟。
很好看一张脸,是恰到好处的那种,白皮肤柳叶眉,什么形状的眼睛呢,陈最现在看不出来,但是睫毛很好看,密却不会太翘,自然勾起的弧度,鼻子也是刚好挺起的高度。
光是这样躺着什么也不干,都让人看了心底忍不住陷下去一块。
陈最撑着脑袋,视线移了位置,变成江非晚的唇。
跟她的薄唇不一样,江非晚的唇要稍微丰满一点,但不是厚唇那种,应该会挺软的。
陈最盯着看了会,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视线过于冒昧,猛地收回视线,耳尖涨得通红。
估摸着江非晚是睡着了,她又在应该怎么去拿体温计的问题上犯难。
她跟江非晚两人都是女人,有点肢体接触应该没关系,况且自己先前还抱了她。
.......是、是吧?
陈最咬咬牙,索性闭起眼,偶尔睁开一条小缝去看指尖下一步该去的方向。
万幸,没有碰到。
唉呀,其实不小心碰到了应该也没事。
陈最收回思绪,体温计上的温度比较令人担忧,39.2度,已经很高了,现在药也不能吃,唯一能做的只能先给江非晚物理降温。
没在浴室找到盆,陈最也不好乱翻,便来回沾湿毛巾盖在江非晚额头上,又找了洗脸巾给江非晚不停擦手,有了第一次量体温的经验,后面几次陈最就显得游刃有余多了。
凌晨三点,温度总算降到了37.9,差一点点38度。
陈最今天微信步数狂彪到五千步,紧绷的神经一松懈,疲惫感和困意便顷刻席卷,身上出了汗,不好弄脏床单,陈最就坐在床头柜边小息,迷迷糊糊竟睡过去了。
是被耳边一阵窸窣声吵醒的,陈最悠悠转醒,貌似没睡多久,因为她这会还是困得紧。
窗户外面起了鱼肚白,估摸有六点了,陈最眯眼,下意识瞥眼床上。
江非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