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少,或者说,从未有过这种发自内心的恐慌。
恐慌什么。
陈最不知道,陌生的情绪让她捉摸不透,像一件她挚爱的登山镐,登上雪山之巅后,登山镐掉进了悬崖缝隙里再也找不到,或许她当时会安慰自己,可以再买一把一模一样的,可心底却能无比清楚,即便买再多把一样的,也不可能是掉进悬崖缝隙里那把了。
痛失所爱?
应该有点大吧。
可眼下,陈最找不出另一个更适配的答案了,就像现在,面对‘为什么’三个字,她好像依旧没能找到这三个字的答案。
“可能觉得多项技能多个保命手段吧。”陈最说。
不知道是不是沉默时间太长的原因,江非晚没说话,隐匿在黑暗中的五官不清晰,也让陈最视线大胆了一点。
江非晚。
东隅已逝,桑榆非晚么?
陈最笑了笑,把猜测一脚踹出车窗。
因为江非晚答应过她了,所以上电梯时她没按20楼,光明正大跟着江非晚迈入21层,然后踏入江非晚的家。
哈哈,这感觉,怪好的。
陈最环视一圈,撇到茶几上放着几盒还来不及得收好的感冒药,“你回来过吗?”
江非晚说,“下班的时候回来了一趟。”
“哦。”陈最又问:“你先洗澡吗?”
江非晚一直在餐厅捯饬,“你先吧,睡衣我重新给你找一套。”
她不过来,陈最自己过去,往那一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捯饬啥呢,叮铃哐当的,就桌上那几个茶杯,放正了又给倒回去,打倒回去了又给放正回去。
“江非晚,你家水杯还会翻跟斗呢?”陈最背着手,像个老婆婆。
江非晚顿了顿,收回手,又去冰箱,“要喝牛奶吗?”
“喝。”陈最不客气,接过牛奶拧开盖子猛喝了口,上唇边沾了一圈奶白色的小胡子,莫名可爱。
江非晚眸底闪过笑意,唇角也压了压,“去洗澡吧,我去给你找睡衣。”
陈最跟着她,“不用再给我拿新的了,你穿过的也行。”
总不能每次来住都穿一套新的睡衣吧。
那多不好意思。
“或者你就穿过几次,但是不喜欢的睡衣也可以,我不挑。”陈最怕她介意,补充道。
江非晚没说话,两分钟之后,一套崭新的睡衣递到陈最手边,“去洗吧。”
也行。
陈最进了浴室,门一关同时拿起衣服放在鼻尖下嗅了口,干干净净的,洗衣液味道,跟江非晚身上的不太一样。
幸好到家了。
外面又开始落了小雨,羽毛似的,没什么声音,但很快打湿阳台外的玻璃,一滴一滴淌着水珠。
陈最睡在客房,辗转反侧。
平常都能扎个帐篷水野外的,怎么今天反倒睡不着了。
陈最摸到手机看看时间,三点了,也不知道江非晚睡没睡。
她给江非晚发过去一个表情包。
【(戳一戳.jpg)】
江非晚:【怎么了?】
没睡!
陈最侧身,【(睡不着.jpg)】
江非晚:【是热吗?空调遥控器在右边床头的抽屉里。】
陈最:【你热吗?】
江非晚:【不热。】
陈最卧起半截身子。
被子被她踢到一边扭成一团,确实多余,江非晚居然不热?
也是,上次她发烧,脚都是冰凉的。
陈最翻身,找到空调遥控器,想了半天,还是没开。
手机来消息了。
江非晚:【找到了吗?】
陈最:【没有。】
陈最:【你脚凉不凉?】
没理由的一句,对面迟迟没回,陈最又发:【要不咱俩睡一个屋吧!我体热你体寒,还挺互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