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非晚立马联系了学校,在尽可能不惊扰更多师生的情况下终于在综合楼的厕所找到了已经失学昏迷的伊玥。
陈最哪里会知道是这个情况,心惊后立马反应去协助江非晚做简单的止血。
相比之下,江非晚比她镇定得多,即便在当下事态极为紧急的情况下,急救措施也是有条不紊,动作丝毫不显得慌乱,如果不是陈最在旁边清楚听到她有些急促的呼吸的话,她真以为江非晚一点不慌,一点不怕。
周围一通寻人的几位老师吓得不轻,猩红的血快要染红整个杂物间地面,只敢在后面打电话通知急救人员。
急救车急速闯进校园,没开急救灯,也没开急救警报,四五个医护人员快稳地把人抬上担架进了救护车。
江非晚跟陈最开车在后面跟着,手上身上沾染些许来不及擦去的鲜红,像是要揭开黑暗的遮羞布。
伊玥失血过多进了急救室抢救,江非晚借此期间把事情告诉给了刘院长,约摸半个小时,刘院长跟伊玥母亲前后脚到了医院。
“怎么回事!”伊母冷脸看向江非晚,“你不是跟她聊过了吗!学校那边我也叫人多注意了,为什么还会出现这种情况!刘院长,我有权利需要一个答复!”
刘院长连连点头,“是是,但是您要知道,伊玥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需要长期的介入治疗和药物治疗,痊愈的话.....我们只能尽可能缓解她的症状。”
刘院长说得委婉,却也一针见血。
“江医生,上次玥玥跟你见面之前,她从未出现过这种举动,那么请你告诉我,为什么反倒在跟你谈完以后,症状严重了!”伊母态度说不得好,甚至有几分要把错误归在江非晚身上的意思。
至于刘院长说的那些,在她看来,她只看自己看到的事实。
旁边,陈最拧眉听完伊母的话,到底没开口说什么,现在的情况,她不想给江非晚添乱,也相信江非晚可以解决。
手上属于伊玥的血已经凝固,像在手上蒙了层纱布,不舒服,裹得心里都在发紧。
江非晚低头,看了眼自己掌心,脑子里闪过伊玥那张惨白毫无半点生气的脸,指尖发麻,“伊玥在学校割腕,我确实有责任,我应该直接让您给她办理转学。”
“哼,转学?”伊母冷笑,“她明年就高三了!转学?新的学习环境,成绩势必下滑,你让我给她办理转学,以后考试成绩你来负责?你有几个责能负?”
“那旧的学习环境,熟悉的老师熟悉的同学会让您女儿每天都想去死了?”江非晚抬头看她,眼底黯淡,像是陷入了其他东西,又透着悲伤,“她想死,不是她的错。”
“你什么意思,所以是我的错?”‘死’字让伊母情绪激动,朝江非晚的方向快走两步,“自从上回咨询后,我派人天天去接她上下学,甚至打点了学校,怎么可能还有差错!”
江非晚听完,有些了然,懊恼也无奈,“您冷静点,现在主要的是伊玥身体情况。”
“冷静?里面那是我女儿,你当然能很冷静的让别人‘冷静’!”伊母压不住暴躁,她推了很重要会议来到这里,目的不是要听谁谁谁说‘冷静’这两个字,她要的是解决问题。
伊母冷眼瞥江非晚,“这件事,我会追究到底,你们医院,还有学校,我一个不会放过!”
急救室的灯还亮着,没人再开口了,医院一如既往的灰白清冷,刺鼻的消毒水味似要把人逼得反胃,江非晚单手抱臂倚靠在墙边,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连陈最什么时候离开了一趟也没发现。
再回来时,陈最手里拿了包湿纸巾,小心翼翼抽出张来,牵起江非晚垂在身侧轻轻擦拭上面干涸的血渍。
湿纸巾微凉,江非晚从思绪里抽回,手指缩了缩,“没事,一会我去洗手间洗洗。”
陈最抓住她,“先擦擦,都干了。”
身上的白色短衬也沾上了几抹暗红,江非晚视线落在上面,“你的衣服.......”
陈最不以为然,“没关系,我还正想着等考完驾照去逛逛店子,看两身衣服。”
她抵着头,仔仔细细替江非晚擦干净左手,又去牵右手,“饿不饿?要不要我去买点东西填填肚子。”
“不用,”江非晚拒绝,看她,“你饿了吗?”
“还好,我晚上很少吃东西。”
两只手被她擦干净,恢复白皙,陈最满意笑笑,把染红的湿纸巾丢进了垃圾桶。
半个小时,急救室的灯突然熄灭,江非晚第一个发现,急忙上前等在门口,医生摘下口罩从里面出来,神情轻松:“病人家属是哪位?”
听见声音,伊母才终于从通话中收回思绪,眉心蹙了瞬,冲电话那边交代几句后才快步走来:“我是她妈妈,她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接过身边人递过来的诊断书,说:“伤口很深,割到了神经,虽然我们对其进行了修复缝合,但孩子左手多少会留下些后遗症,很难像正常人那样灵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