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珩穿越了。
但系统坏了。
原主还没死。
他,是一名时空旅行者,深耕穿越行业多年,拥有多次封建时代穿越的垂直经验,能够执行系统颁布的主线任务的0-1搭建……
这种情况,确实是第一次遇到。
景珩本次穿越身份为:少年天子的身份。
听起来还行是吧?
但他们时空旅行者,只有穿进已死之人的身体里,才能开始做任务啊!
他穿来的时候,原主还活蹦乱跳的,看起来还能活挺长时间。
现在穿过来能干什么?
VR体验官吗?
还有他那智障系统,居然无故离岗?任凭景珩怎么哭天喊娘,智障系统都跟哑巴了似的吭都不吭一声!
漫长的崩溃过后,景珩只能接受自己被困在原主身体里的事实,每像见不得光的针孔摄像头一样偷窥原主的生活。
一大早,皇帝陛下醒了。
醒了他也不起床,不洗漱,就躺在龙床上挺尸。
景珩不能控制肉身,调不出系统,也读取不到原主的内心和记忆,只能跟着小皇帝盯着空旷的床顶。
“皇帝陛下,您醒了倒是起床呀,知不知道这样我会很无聊?”
皇帝当真动了一下。
他伸手,摸向身旁床铺的位置,凉的。
“殿下。”
屋外传来微弱的声音,殿门打开一道缝隙,屋外的寒风尾随闻人翊迈入御极殿。
容珩扭头看了眼帷幔,一道高大的人影缓步走近。
他回过头,闭上眼。
床帐和衣袍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微弱响动,寒气裹挟而来。
“陛下,该早朝了。”
男人声音压得很低,声线愈发低沉暗哑。
容珩闭紧眼睛装睡。
床尾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下一瞬,景珩感觉到双脚被捏住。
闭眼后的世界一片黑暗,触觉却异常灵敏。粗粝的拇指摩擦脚底,撩起阵阵麻痒。
容珩最怕痒了,他猛然睁眼,脚使劲往后缩。
闻人翊死死按住他的脚,抬眼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分明写着:就知道你在装睡。
“放开!”融合怒斥。
闻人翊淡淡扫他一眼,扭头望向帷幔外。
“昨夜谁当值?汤媪没换。”
外头的宫人被吓得一激灵,哗啦啦跪倒一大片:
“殿下恕罪!殿下恕罪!”
“下去领罚。”
容珩起身去掰闻人翊的手指,冷声说:“是朕不让他们进来,殿下不如连朕一同罚了。”
闻人翊并不理会,接过宫人递来的新的汤媪,塞进被褥里捂着陛下冰冷的脚。
皇帝陛下体寒,一入秋便双脚冰凉。即便屋里烧了炉子,盖上厚褥,睡一晚起来,双脚还是跟冰疙瘩似的。
皇帝还是小皇帝的时候,是跟着摄政王睡的。天生体热的摄政王正好能当自热暖炉捂脚。
小皇帝过了十六岁,摄政王便搬出了御极殿,不再与他同寝,到了夜里便只能一遍遍换汤媪了。
体温回暖,闻人翊替容珩套上足衣。
“时辰到了,陛下该上朝了。”
绵软的脚包裹在白色的棉布里,闻人翊指腹微转,不轻不重地揉捏两下。
容珩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另一只脚,踹中闻人翊胸口。
“别碰朕!”
像只炸了毛的猫,一脚踹开闻人翊,掀开被子跳下床。
闻人翊往后仰了仰,有些失焦的视线落在前方的窗棂上。
半晌,他才缓缓扭头,看向正在更衣的容珩。
透过等人高的铜镜,容珩一眼瞥见闻人翊的不甚好看的脸色,身体陡然一僵。而后又装作若无其事,扭过脸,让宫人继续为他更衣。
视线如针般扎在后背,闻人翊起身,甩袖,“今日,我会让霄儿也上朝,他也十三了,该懂些朝政。”
容珩微微偏头,看向铜镜中的摄政王,“殿下这是在和朕商量,还是在通知?”
闻人翊嘴角微不可见地扯了扯。
不待他答,容珩忽而冷笑出声:“是商量还是通知,又有何不同。”
恰好,宫人将龙袍理好,为容珩披上裘衣。
容珩拢住裘领,阔步往外走。
大太监怀康捧着冠冕,追了两步,“陛下,冠冕……”
容珩哪里需要什么冠冕,他没有往金銮殿走,而是去了御花园。
正值寒冬腊月,御花园里的空气冷得像淬了冰。
吸一口,寒气直钻进脑门,凿得人太阳穴生疼。
容珩怄着气,身上松松散散披了件裘衣,手里连个汤婆子都没有,踩在积雪的石子路上,深一脚浅一脚。
怀康愁得直擦冷汗,跟在陛下身后小声碎碎念:“陛下哦,昨晚才下了大雪,镜湖刚结上冰,正是最冷的时候。往年这种日子,摄政王殿下都拘着不让您出来……”
他忽然停住脚步,扭头看向怀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