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只想回去睡觉!
“不行。今日陛下必须见长公主。”
“为什么啊?”他想睡觉啊!
“涉及两国邦交,陛下不是一向对国事裁断耿耿于怀?如今臣将事情交由陛下决断,陛下倒想置身事外了。”
景珩无奈极了,这算哪门子国事?
不就是孩子放娘家养还是放婆家养的事儿吗?
难道夏国还能因为这点事儿跟大雍打起来?
为什么非要他去不可?
景珩抬眼和闻人翊对峙好半晌,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闻人翊态度太过强硬,没必要为了这么点事跟对方起冲突。
去了当个听个八卦也行。
景珩被闻人翊带去了勤政殿。
勤政殿名义上是皇帝办公的地方,实际上这些年都是摄政王在用。
相比金碧辉煌的御极殿,庄严肃穆的金銮殿,勤政殿就显得质朴了许多。
殿里除了整面墙的书架,和一张巨大的书案,基本没有其他摆设,简单到有些古板。倒是很符合闻人翊的风格。
“陛下,殿下。”
一进内殿,景珩便见到一红衣女子,朝他袅袅屈膝行礼。
景珩所有注意力在霎时间都被吸引,一步步靠近,直到看清女子容貌,呼吸不由得一窒。
不愧是大雍第一美人……
不用容珩介绍,景珩一眼就能确定眼前女人就是长公主容铮。
雍容华贵的气质,精雕细琢般的五官,难怪摄政王对她念念不忘十余年……
忽的后背一凉,景珩察觉到身侧投来的视线,扭头一看,摄政王正冷眼看着他,眉间半蹙。
景珩意识到,自己惊艳的表情太过不加掩饰,已经引起摄政王不悦了。
“咳咳!”景珩装模作样清嗓,抬手,“姐姐不必多礼。”
还很有心机地将重音落在了“姐姐”二字上,希望起到一个提醒摄政王别乱吃飞醋的作用。
“谢陛下。”容铮盈盈起身,抬头看向闻人翊,开门见山道:“听说夏国要来接霄儿回去?”
闻人翊点头:“此事长公主怎么看?”
“昨日本宫接到线报,朔风烈身中奇毒,也许撑不了多久,大夏国那群老臣正愁皇位无人继承,此次迎回霄儿,大概不是朔风烈的主意,是那群老臣自作主张。”
容铮在夏国生活多年,即便逃回大雍多时,仍旧在夏国安插有不少耳目。
闻人翊点头:“朔风烈的儿子相继夭折,如今只剩个尚在襁褓的幼子,扶持他上位,无异于将王权交予小皇子的生母和舅家,夏国老臣断然不会允许。”
“所以我的霄儿是最好的选择。”
容铮说这话时,眼里闪过一瞬间的疯狂的愉悦,快得让景珩怀疑自己的眼睛。
闻人翊挑眉,“决定好了?”
容铮回过神来,“此事由陛下和殿下决断便好,我一妇道人家,只盼着孩子能有个好前程,霄儿留在庸都,将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闻人翊斩钉截铁道:“那就让他回去。”然后扭脸看向景珩:“陛下觉得呢?”
景珩一脸懵圈,又不是他的孩子,他的意见重要吗?
“你们决定就好。”
闻人翊看向景珩,忽然又说:“长公主必定是舍不得骨肉分离的,到时候,就陪着霄儿一同上路,也有个照应。”
话是对着容铮说的,眼睛却紧盯着景珩。
景珩摸摸后脑勺,总觉得闻人翊将“舍不得骨肉分离”几个字咬得特别重,害得他忍不住反复咀嚼。
摄政王殿下什么意思?
怎么感觉话里有话?
莫非……
“你要跟着去吗?”景珩诚恳发问。
闻人翊:“……”
容铮:“……”
景珩眨眨眼,看一眼闻人翊,看一眼容铮,发现两人的表情可有意思。
一个满脸阴沉,一个满脸玩味,两个人加起来一千六百个心眼子,心眼子都又黑又密。
闻人翊冷着脸道:“他们是不好骨肉分离,我一个外人跟去做什么?”
他把“外人”两个字咬得极重,后槽牙都磨出“咯吱咯吱”的动静,脸色黑得像十年没刷的锅底,眼珠子都要冒火星子了似的。
景珩吓得缩起脖子,脑子乱成一团浆糊,说话也没法经过缜密思考了,他脱口而出道:
“给你们赐婚就不是外人了。”
温度仿佛在瞬间降到了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