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珩其实挺喜欢长头发的,就是洗起来麻烦。
他是现代人,更习惯短发,而且天天要洗头。
每次穿到古代都要留长发,打理起来就很麻烦。
这次穿成了皇帝,有人伺候,其实还挺享受。
闻人翊也洗好澡,换好衣服,披这一头黑发走了过来。
他皮肤很白,嘴唇又红又艳,头发又黑又密,衬得整个人有种妖异的美感。
景珩脑海里忽然闪过两个字——御姐。
“……”
景珩甩甩头,把脑子里不干净的画面清干净。
摄政王殿下是男的,就算再御,那顶多也就是个御哥!
闻人翊走到炉子边,坐到杌子上,手上擦着头发,眼睛却看着景珩踩在脚踏上光裸的脚。
“药包泡了吗?”
闻人翊说的是太医给他开的泡脚包,刚才怀康已经把泡好的药水提进来了。
景珩打着哈欠摇头,“不泡了,泡了澡浑身都是暖的,用不着。”
闻人翊默不作声,看了敬忠一眼,敬忠转身走出暖阁,回来的时候手里多提了个木桶。
敬忠把木桶放到景珩脚边。
景珩低头看了看木桶里黑乎乎的药汤,抬头看了看笑眯眯的敬忠。
“朕不泡这个。”
敬忠笑着行了个礼,拉着怀康却步退下了。
景珩指着大门对闻人翊说:“你身边的人都这么有想法?”
闻人翊不理他,手探进桶里试了试水温。
他直起腰,看了景珩一眼,突然握住景珩的脚踝往水桶里按。
蒸腾的热气瞬间席卷全身,激得景珩打了个哆嗦。
景珩气笑了,原来有想法的另有其人。
他想抽回脚,闻人翊却早有防备,大掌死死按住他的膝盖,将他按回水里。
四目相对,水桶一直发出“哗啦哗啦”的水声,见证这场无声的对峙。
最终败下阵来的毫无疑问是景珩。
“要泡多久?”
“一刻钟。”
他悻悻撇嘴,破罐子破摔往后一仰,直接躺倒在床上。
白色中衣随着他的动作撩起一角,露出一小块白皙的肚皮。
闻人翊视线掠过,定格了几秒,墨瞳上下流转,喉结微动,又很快看向别处。
他长臂一伸,拽过旁边的薄被,随手甩到景珩身上,盖住景珩上半身。
景珩顺势揽住被子,把上半身盖好,小腿以下还浸泡在水里,脚指头一抓一放,搅弄出细微的水声。
屋外电商雷鸣,雨声滂沱,屋子里炭火声噼啪作响。
景珩眯了眯眼,睡意很快袭来,睡了一下午的人,竟然就这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闻人翊扭头看了眼漏刻,壶中清水缓缓滴落,浮箭徐徐上浮,箭杆刻度正对子时初。
闻人翊站起身,随手取了本《九州志》翻看。
再扭头,箭杆已然指向子时一刻。
他转向暖阁,“可以了。”
回答他的只有景珩平稳的呼吸声。
闻人翊轻声叹息,缓步走进暖阁,景珩已经泡着脚睡熟了。
闻人翊走到床边,弯下腰,将景珩的脚捞出来,包在步巾里捂干,然后去捞另外一只脚。
景珩怕痒,粗粝的拇指擦过脚心,他在睡梦中猛地抽回脚。
猝不及防,足尖掠过闻人翊下巴,扬起的水滴洒了他一脸。
闻人翊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擦去脸上的洗脚水,反手去捉回景珩湿漉漉的脚。
“你故意的?”
回应他的只有微弱的鼾声。
闻人翊叹了口气,认命般低下头,继续当擦脚工。
擦干了,又把横着睡的景珩挪正,扯好被角,将温暖的脚也塞进被子里。
屋外的雨越下越大,小皇帝却睡得异常安稳。
闻人翊站在床边,看着他平静的睡颜,眉心微微蹙起。
容珩极怕暴雨天。
先帝死那天,那是这样的暴雨天,整个后宫都乱了套。
宫外几百里,驻守着虎视眈眈的戎军。
妃嫔宫人席卷细软,从各个小门逃走,当中还有不少抢夺财物的。
就连庸都城里的朝臣,也在那夜跑了不少。
所有人都觉得大雍走到了尽头。
彼时的容珩还不到十岁,是先帝唯一幸存的皇子。
所有人都在找他,有人想扶他上位,有人想趁机杀他。
闻人翊找到他时,他就躲在梨花橱里,吓得瑟瑟发抖。
先帝的尸体就在梨花橱旁,一双翻白的眼瞪得想要掉出来,嘴巴大张着吐出舌头,浑身僵直,死状恐怖。
自此以后,容珩极怕暴雨夜。
每回遇到暴雨夜,容珩都会像藤蔓缠绕般搂住他,怎么哄也哄不走。
在他印象中,庸都已经好几年没有这种暴雨夜了。
是小皇帝长大了,克服了从小到达阴影?